只不过两人共撑一把伞,肩臂几乎相触碰地缩在狭小空间里,令她感觉耳根有些热,她竟觉得跟他同撑着伞,与他并肩而行,有种安心感。

那突生的微妙感受,教她微讶了下。

不一会,方慧馨已带他匆匆来到一间旧平房前,外观与附近房舍无异,只在门上方悬挂一块木制匾额——张内科诊所。

大门敞开,里头亮着灯光,还有人声喧哗——

“张医生,再开三天软便剂给我,前两天烤肉吃太多,一直不顺……”

“张医生,我孙子也膨风,给他开个消胀气的药……”

“张医生,我这个心脏今天跳得特别厉害,能不能开个药给我,让它跳慢一些。”

一踏进老旧小诊所,魏允能简直傻眼。

三、四个穿着雨鞋雨衣、年近花甲的阿公阿婆挤在半开放诊间,急着陈述病状,边央求里头年纪更大的白发老医生开药。

虽然他的台语不太灵光,但也听得懂一些,对上门求诊的病患所述症状已觉怪异,再加上眼前所见,更感讶然,而且这些人与其说是来看诊,不如说是直接来拿药。

方慧馨见怪不怪,直接拉着他挤进诊间,不得不插队。

“不好意思,可以请张医生先帮他看看吗?他被鱼刺鲠到。”

话一出,几个阿公阿婆全把注意力转向进来的陌生男子。

“被鱼刺鲠到?那要赶快处理,要不要我回去拿香灰给你喝?”阿婆热心说。

“喝香灰没效啦!要喝白醋。”旁边阿公抢白道。

“你们说的都没效啦!吞白饭或馒头就好了,我上次就是这样。”另一个阿公忙分享过来人经历。

突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他提出建言。

魏允能脸上再度三条线,内心不禁祈祷这位乡下老医生不会用这种民俗疗法治疗他。

“喔?鲠到鱼刺啊……我先看看。”张医生说话很缓慢,抬手朝他缓缓挥了挥,要他坐在看诊的圆椅凳上。

几位长者退开一些距离,把诊间空间留给他。

张医生先缓缓从陈旧木桌上拿起一支压舌板及小手电筒,要他把嘴巴打开检查。

魏允能仰头,张大嘴巴,感觉到旁边数双眼睛正在观看,非常窘迫,但为了能尽快取出鱼刺,他只能硬着头皮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