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上前想出声叫唤,却因另一个声音而顿住。

“我没关系,只是轻微扭伤,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雨小点,可以自己走下去,你先回去帮我看顾班上学生。”宁静海推拒对方的好意,不好意思麻烦男同事背她。

“跟我客气什么,我身强体壮,背你是轻轻松松的事。”高明远笑说。“你失踪让大家担心死了,幸好你没什么大碍。”

她冒雨寻找失踪的学生,却不慎扭伤脚踝,又因雨势过大,于是暂时待在这棵树下,前一刻才被他寻到。

她听到学生早平安归队,终于放心,原想起身跟他离开,这才想到自己脚踝受伤了。

“这雨不会变小,我也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快让我背你下去,大家才能放心,扭伤脚要尽快处理才行。”他语气里透漏出无比关心。

“可是……”宁静海犹疑着。她只是轻微扭伤,勉强能行走,让男同事背她,已婚的她仍有所顾虑。

“e on!快上来,否则我得一直在这里陪你淋雨喔!”高明远弯下身,拍拍自己的背,催促她。

欧阳炵想出面阻止,想亲自带宁静海下山,但意识到手臂下支撑的拐杖,他心中顿生起强大的无力感。

现在的他,无法抱她、无法背她,也没有力量帮助她。

他眼睁睁看着她趴上另一个男人宽广的背,只见对方将她轻松背起,轻松迈开大步离开。

担心她许久,好不容易见到她平安无事,心情激动的他却裹足不前,只能任由她缓缓远离他的视线,愈来愈远。

他踌躇不前,是因为此刻的他浑身泥泞,不想让她看见,更因为她旁边有其他人,让让他心生介意,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他呆立在原处许久,雨水打在脸上却无知觉。

转身,缓缓地、蹒跚地往另一方的步道走去,没人知道他来找过她。

手中的手电筒映照到树名标示牌——相思树。

相思两字,令他心里一揪,莫名有种落寞和凄凉。

深夜,欧阳炵返回家里,他狼狈至极的模样让宁母非常诧异,可他却是一句话也没解释,径自转往房间,进浴室清洗。

换上干净的衣物,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回想今晚的莽撞行动,在山里的仓皇焦虑、看到小静平安时的释然、见她被男人背着离开的懊恼,他的心五味杂陈,直到此刻,仍不平静。

这一晚,他辗转反侧,严重失眠。

隔天周日,他休假在家,等待她归来。

该打电话关切询问她的扭伤,他明明担心不已,却拨不出电话。

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昨晚前往山区疯狂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