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阳家参与厨房事务十数年的宁姨,手艺已比专业厨师还精湛,才学习一个月的小静,不可能青出于蓝,但他竟习惯了喝她所煮的甜羹,甚至敏感地感觉出相同的甜品,其中细微的差异性。
放下喝一半的甜羹,他抬头看向窗外。
落地窗外一片暗黑,他听见杂沓的雨声打落在庭院树木上,淅沥哗啦。
他起身,撑着拐杖,走到落地窗边,从傍晚便下起小雨,现在竟成了滂沱大雨。
远处一道闪电由漆黑的天际打落,银光划过半面夜空,映出山头的模糊影像,一闪瞬逝。
他的心无预警一跳。
此刻带着学生在山区露营的小静,是否置身在更强劲的雨势中、是否被轰然作响的雷声闪电所惊吓到?
欧阳炵忙掏出手机,拨电话给她,内心忐忑不安。
手机响了许久,没人接听。他重拨一次,内心的不安更加扩大。
这一次,在进入语音信箱前,电话被接听了,却不是小静本人。
“宁老师人不在管地,她去找一个脱队的学生,结果学生回来了,她却不见踪影,手机、随身行李都没带,我们已派其他老师去找了。”对方有些焦急地解说,身后喧哗的雨声,几乎遮尽那头的说话声,而这一头,欧阳炵听得啥事刷白了脸色,惊骇不已。
问明地点,他关上手机,拄着拐杖,匆匆奔出书房,一度差点绊倒。
他叫唤司机,便要出门找人。宁母见他神色惊慌,深感意外,她未曾见过他有这般焦虑仓皇的神情。
不想让宁姨担心,他只简单告知公司有要事,匆匆搭上停在大门外的房车,离开宅邸。
车行一个小时,到达台北县一处山区露营地,数十顶帐篷,安顿近两百名的师生,虽然雨势滂沱,但安全无虞。
站在一旁的欧阳炵听到老师们正在讨论,然而小静已失踪四个多小时,仍下落不明。
心急如焚的他顾不得行动不便,执意入山。
这座山不是蛮荒树林,有许多步道指标,照理说,不易被困陷山里,迷路受难才是。
如果他能维持平时的冷静,应该联络警方及营地管理员来协寻,而不该像无头苍蝇般在深山大雨里蹒跚乱窜。
只是一听到她失踪,他顿时慌了,完全乱了处事程序,只急着想赶到她在的地方,心急的想见到她的人影。
他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拎着手电筒,走山路斜坡,对现在的他而言万分吃力。
滂沱大雨打在他身上,全身湿透的他,无视刮扯过他的脸庞、衣襟的树枝,只急着往前行。
“小静,你千万别出事……”内心的不安加深他的惶恐,不时在上空响起的雷电,震撼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