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发呆,快过来!”见他愣在原地,她忙走向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就往里面走。

“等一下,我是……”彦子齐硬被拉到工作椅旁,开口想澄清他的身分。

“拿着,用力吹!”女人直接将支撑在马椅上的长吹管交给他,再拿起箝子刀具蹲在另一端要为玻璃体塑形。

“我并不是……”

他想放下长吹管,女人却不悦地抬头瞪视他。

“废话等一下再说,先帮我吹几下。”

彦子齐额角微微抽搐,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势无理的女人,大少爷他虽从事琉璃制品贸易,却是第一次被迫下海吹玻璃。

奇怪的是,面对她的命令,他竟无法拒绝,只能动口吹。

“用力吹!快一点!”女人受不了他的气若游丝,若不是一时没人手,她还真不想让个外行人插手。

彦子齐深吸口气,含住吹管,将胸腔饱满的气奋力往管子里送,就见管子另一端略成形的玻璃膏,突地像气球般膨胀。

“oh,shit!”戴着工作手套,一手以沾湿的厚报纸捧住玻璃体的女人,忍不住爆出粗话。“我又不是要做骨灰瓮,吹那么一大粒干什么?”她蹙眉站起身,一把扯过吹管,直接将失败品往地上一扔。

她烦躁地抓了抓已经够凌乱的发,忙拿起另一支吹管预热,靠近坩埚炉捞取适量的融熔玻璃膏,转身走近一张马椅,动作粗鲁的跨坐在马椅上。

“看好,这样吹。”握住吹管,她直接示范教学。“拿着,换你。”女人再次将吹管交给他,往另一端做塑形工作。

其实吹塑工法并非一定要两人合作,她经常一个人独自完成,但这次的构思需不间断地修整塑形,无法一边吹一边整形,不得已才找他帮忙。

彦子齐再度被她指使,做着不情愿的工作。

女人瞬间全神贯注在热玻璃体上,双手不停更换工具,箝子、夹子、木板……

她不时拿起喷枪加热,旋转、甩、拉、推交替着,时而沾取色粉、添加金银箔,再以另一吹管沾玻璃膏架桥接底修整。

过程繁复但她的动作却是十分迅速,令人目不暇给。

火爆粗鲁的女人彷佛跟手中的赤红玻璃体一起律动着,它旋转时她的马尾也跟着甩动。

原本无血色的脸庞,在火焰高温下被烘得酡红,一双专注的眼眸熠熠生辉,几颗晶莹的汗滴自她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落。

在她雕塑的过程中,她的人也跟着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