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视线里李澹的俊美面容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她不知道那是她的幻视,还是他的确变了神情。
她艰难地说道:“我已转世。”
这一次,是她骗过了他。
雅乐声仍在继续, 说完她的魂魄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祭坛之上只余下散发暗光的血红阵法。
那一刻摧心剖肝的痛贯穿了李澹的魂魄, 他的指缝间溢出血来,濡湿了深色的礼服。
冕旒上的玉珠坠落, 掉在祭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阵法渐渐黯淡下来, 他的眼前仍旧一片猩红,翻腾的恶欲让铱椛他生出些自毁的念头,既然她已经去了,他也要赶快追上她才成。
正在这时残余的馨香倏然蔓入了他的鼻间, 李澹伸出手小心地笼住那片残香。
但是香是留不住的, 他的姑娘也是留不住的。
他想起崔琤也正如这香气一般细弱而坚定,即便此生注定要缠绵病榻,她也从未停止过追求世间的美好。
他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是在护佑她,可他忘了她是神凤, 而非是鸟雀。
他得将亏欠她的那十年还给她,不然转生以后他也无颜见她。
李澹凝视着祭坛边烛台的灼灼火焰, 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苏醒的时候,崔琤清楚地意识到她的魂魄彻底地与前世割离, 她的真实在今生,在这个她有着许多牵挂和执念的世界,而不是那个她早就作弄得一无所有的世界里。
璀璨的金色辉光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零碎的星子。
她伸出手,试图去抓从窗棂边照进来的那缕日光。
下一瞬所有的宫人和御医都看了过来。
但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仍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李澹的眼中尽是血丝,但丝毫不显深沉,仍旧澄净明澈得像是一泓清泉,映着金凤的倒影。
“令令。”他哑声唤道。
那张俊美的脸庞苍白失血,几乎泛着青,好像比她病得还要厉害。
崔琤揽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前世的你真令人嫌恶。”
李澹的脸色好像又白了几分,他虚虚地扶抱住她,两人离得太近,他能清楚地闻嗅到她身上的馨香。
至于究竟她昏迷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这一世便不令人嫌恶了吗?”他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