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惊喜地问道:“二哥怎知这里还有一处亭台?”
见她展露笑颜,李澹心神微动,他温声说道:“刚建成不久,你是第一位客人。”
崔琤倏然轻笑了一声,“二哥真是允文允武,连修建亭台的事也懂吗?”
她笑得轻快,他却觉察出一丝试探。
“只是递了张图纸而已。”李澹凝视着她,认真说道,“像修缮宫殿之类的事,便是一窍不通了。”
事实上他是懂些的,不然前世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重修崔琤的蓬莱殿。
他最善丹青,不仅自己做了图纸,还请来道士重新布置了殿中的摆设,竭力让宫里的一只花瓶、一盏茶杯都能讨得她的欢心。
结果非但没能得她欢心,还推向她走进了深渊。
“那也是极厉害的。”崔琤眨了眨眼睛。
李澹倏然想起与她先前议亲的那位柳公子也是丹青大家,他颦眉轻声道:“在下不才,不似柳公子挥毫抬笔画青山,便只能靠些歪门邪道换得姑娘垂怜。”
他的睫羽颤了颤,夜色中浅色的眼眸澄净到了极致。
像是琉璃一样。她暗暗想到。
她的心神被他的眼瞳里的辉光牵动、蛊惑着,在她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吻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在沉静的暗夜里交换着唇间的香气,就像一对紧紧贴合的玉璧。
李澹轻声问道:“以后我们常来这里赏月,好吗?”
他的言辞有些小心,像是在忧心她会拒绝一般。
“好。”崔琤听见自己柔声说道。
漠北的战火到底是在十月燃了起来,好在九月末的时候两人的定亲宴便已经办完,京中再无人不知郇王与崔家二姑娘的婚事。
向来低调的人高调起来很是惹人瞩目,更有人说当日连皇帝陛下也曾出席。
照理来说郇王是不应在太子前面议亲的,只是太子日渐消瘦全无好转的迹象,不然皇帝也不会舍得将他的婚事放在后面。
军务纷杂紧急,自战事起来后李澹便常常整夜待在营中。
但是再劳累他也要执着地向崔琤送来信笺,怕她觉得回信辛苦,还特地嘱托她不必每封信都回复。
她知晓李澹迟早要去监军,到那时估计得有数月不见,因此也乐意与他再多回些信笺。
只是崔琤也没想到今生他竟会这样早就踏上了战场,她总觉得还要再晚一些的。
这事还是兄长最先告诉她的,崔珏那日下值后便匆匆来了她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