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从他怀中再挣出,而是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别怕,令令。”李澹柔声说道,“我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他。”
崔琤闻嗅着他身上的冷香,扣在他肩上的手指渐渐抓紧。
她闷声说道:“我知道的。”
其实她不知道,她常常在恍惚时、在梦境中分不清他是谁。
漫长的十年让她的精神始终紧绷着,今生她是自由的,但夜深时她还是会陷入迷惘,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梦,她还困守在金笼般的深宫之中。
李澹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思绪,他抽出腰间的短匕,放进她的掌心。
崔琤不明所以地接过那把短匕,迷惘地看向他。
他温声说道:“如果有朝一日我变成那个他,要伤害你。”
“你可以先杀死我。”李澹郑重地说道,仿佛是早将这些话在心中想过千百遍。
他低声道:“不会有人怪罪于你。”
“院正会证实是我得了失心疯,端宁公主和四皇子也会作证。”李澹浅笑着说道,“他们会保护你。”
“到那时你若想要再嫁,也不会有一人敢拦你。”
他说起这些时面色如常,淡然到像是在说别人。
他只是看着崔琤,眼中似藏着万种柔情。
她轻声问道:“这是一个承诺吗?”
“是。”李澹悄悄握上她的手。
两个人面对面,十指相扣,连心魂都交融到了一处。
崔琤阖上眼眸,心中终于一片沉静。
这次崔府的议亲比之上次还要缄默,甚至有人还想要到成国公跟前再探探。
好事者推测了好几回哪位幸运公子是谁,都被否定了后才逐渐没什么人再议论。
那日过后崔琤发了一场热,好转过来时已经到了嫡姐的订婚宴。
以往这些事都是由寡居的姑母操办,但这次她却推给了老夫人。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嫡姐意中人先前要娶的那位姑娘就是姑母的女儿。
姑母虽管理家务,却是个性子和缓、不争不抢的女子,连带那位表姑娘也是安安静静的。
她们不住在一处,尽管是一家人,其实也就逢年过节才见一见。
以至于崔琤对她都没什么印象,只是她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子才能让嫡姐这样执着。
订婚宴的前夜,李澹来看望她了一回。
她热病刚退,还没起身就倒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