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微喘的陈蚊荷忙不迭地问:“这里山明水秀,姑娘不觉得死在这里对这湖是一种羞辱吗?”
“山明水秀有什么用?心都碎了。”女子哽咽道。
“有什么比活下去更要紧的?”
她们自小与师父一道行走江湖,看多了世间纷乱,不能接受寻死觅活的胆小鬼。
只有胆小的人才拿生命开玩笑。
“我是个苦命的人,你们不该救我的。”女子才拭完泪,就又泪流满面。
“何苦之有?”
“两位姑娘有所不知,今日本应是我大喜的日子,要不是盛家人嫌贫爱富,我也不至于想一死求解脱。”
萨晓雾摇了摇头,喃语:“又是一个负心汉害人痛不欲生。”
“不是的,君鹏不是负心汉。”女子忙为心上人开罪。
“他这么恶劣,大喜之日逃婚你还帮他说话。”陈蚊荷双手扭腰,口气不佳地道。
“不怪他,要怪得怪他的哥哥,这一切全是君鹏的哥哥盛君漠从中作梗。”
“他要娶谁就娶谁,为什么要哥哥同意?”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所以不能由自己作主?
“盛大爷是江南首富之一,和朝廷皇族那些蒙古人交情匪浅,他的话没人敢有意见。君鹏是盛大爷唯一的胞弟,他管君鹏管得死紧,嫌我出身勾栏,因此看轻我的人品。”
“过分!”萨晓雾火大了。
“谁教我命苦,十三岁被舅舅卖进窑子,认识君鹏后以为这一生有了希望,没想到——”又是一阵哭嚷。
“出身勾栏又怎么着?勾栏里的女人就不是人吗?”
萨晓雾的母亲也是秦淮河畔的歌女,与父亲相爱,却不见容于父亲望族世家的长辈,双双殉情而亡。如果不是因为世俗的门户之见,她萨晓雾今天就不会浪迹天涯了。
“他们那些有财有势的人,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下等女人。”
“你们不是下等女人,莫看轻自己。”萨晓雾试图扭转她自卑的想法。
陈蚊荷搭腔:“是啊,我师姐会替你把这口怨气给要回来,直到你心里舒坦为止。”
“不可能的。”女子悲观的长叹一声。
“为什么不可能?”
女子认命的说:“盛大爷有财有势,我只是个渺小的人物,能有什么作为?”
“那是你不知道我师姐的厉害,她——”
萨晓雾及时阻止师妹的口不择言,“请问怎么称呼姑娘?”
“我本姓张,晶菁是我的闺名。”
“我叫萨晓雾,春晓里的薄雾;这位是我师妹陈蚊荷。咱们姐妹俩要到京城去,正巧路过绍兴,如果姑娘需要帮助,我们可以试试。”
张晶菁端看着两人,哭了半天,这才仔细瞧向两人;她们都是美人,尤其身穿白衣的萨晓雾,凭她这张绮年玉貌,足以当选花魁。
“你们当真肯帮我忙?”
“你这一生总有相信的人吧?”陈蚊荷好笑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