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信的仲惜早已崩溃地泪潸潸,像泄洪的石门水库。除了呜咽的声音之外,不发一语。
这种“沉默”的哭泣方式最可怕,仿佛时光倒流至四年多以前,杜白死讯传来的那一天,葛玫只能陪着一同掉泪,什么也不能做,尤其现在还必须背负着知情的包袱。
“仲惜,看开点,你就当作那个混蛋没福气好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走了一个会再来一个,你这种哭法会死人的,这样不行,我打电话请大宝买些镇定剂过来。”
仲惜夺下葛玫正要拨号的电话。“你别找大宝来,我也不要什么镇定剂,我只是想好好的哭一场,哀悼我可悲的情缘。”说着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落。
“你就当作是恶梦一场,醒过来再重新开始。”
仲惜摇摇头。“我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摆布,杜白是这样、云天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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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玫再访云天时,他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到医院的草坪晒太阳。
“她好吗?”云天用一种略微颤抖的低沉嗓音问。
“非常不好,像一朵被雨打烂的百合花。吃不好、睡不好,工作也没办法做,每天像行尸走肉,你说会好吗?”葛玫惆怅地说。
“会过去的,时间会冲淡一切。”云天自在地移动轮椅,朝向满园春色,试图掩藏心里的悲伤和不舍。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那个秋娘把海产店收起来的?我陪仲惜去找过,没找到,门上贴着吉屋出租。”
“秋娘把生意移到石门去了,我知道仲惜一定会去求证,所以请秋娘帮忙。”他解释说。
“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有好几次情况十分﹁惨烈﹂,我差点忍不住要拆穿西洋镜,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心里藏不住秘密。这回为了瞒遍天下人,害得我罪恶感十足,哪天我不小心藉由梦话泄了底,请你别怪我,实在是太痛苦了。”葛玫走过去推动轮椅。“看你心情也很郁闷,我陪你去逛花园。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下星期二吧,已经没啥大碍了。”
“真的不能再站起来了吗?”葛玫仍不死心地问。
“除非奇迹。”他也希望能有奇迹。
“歹徒捉到了吗?”
“已有眉目,和纵火者是同一批人物。”
“唉……你们孟家的运气也太差了吧,什么霉事都让你们碰到,要不要请人看看你们家祖坟的风水?也许改一改风水,运势会好些。”葛玫灵光一现,提出建议。
“早已经过高人指点过了,看来用处也不大,或许是命该如此怎么也躲不掉。”他认命地说。
“你倒是看的很开,一般人碰到这种事大概会疯狂吧,你还能这么理智,真是不简单。”她佩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