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极淡,但是她可以清楚的嗅出他心里的郁抑。

“你很自责?”

“有一点,如果我更早进入手术房的话,也许可以救活孩子。”他沉下脸,盯着眼前的空碗。

“是我的错,我不该拦着你问东问西。”

她想起自己那时缠着他问拉拉的病情,还央求他请她喝杯咖啡。

“不关你的事,你别又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难产本来就很难预料,再加上这名产妇并没有按时做产检,要避免遗憾也有某种程度上的困难。”

“可是让你自责了。”

“自责是一定会有的,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生命。虽然孩子的母亲似乎并不欢迎这个小生命来到,因为我在她身上并没有看到失去孩子的痛苦。”

那天爱不禁觉得心酸,想起二十八年前的他也是一个不受母亲欢迎的小生命,眼眶不禁一湿。

他看见她的泪痕心中忽生怜惜。“你哭什么,死的又不是你的孩子。”

她眨了眨眼,“没什么,只是沙子跑进眼里。”

他啐了声,“老套!”

“我收拾一下,你先上楼休息。”她开始整理餐桌上的碗筷。

“天爱。”他唤她。

“呃?”她应了声,双手只停顿几秒,旋即恢复忙碌。

只有装忙碌才能掩饰心中的不安,她又开始紧张了。

“爱一个人却无法得到对方同等的爱是很痛苦的。”他在她身后说。

她一愣,心跳加速,以为他猜出什么。

“什么?”

“冯之建啊,你可不要辜负对方的一片痴心。”他悠悠的说。

那天爱无语,不争气的泪又要落下,他还是一心把她往外推,他还是不要她,不论她为他做了什么,不论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等着他。

“我会和之建学长说清楚。”

“那就好,我不希望他再说什么要我放了你的话,太夸张了,我什么时候不肯放你走,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不是吗?”

是的,是她自己选择留在他的身后,祈愿他有一天会转过身发现她的爱,受尽等待的苦,只求能分得他一丝丝的爱。

“墨,我是个傻瓜对不对?”她痴痴的问。

“你很在意我白天说的话?我只是胡乱说说而已。”

“墨,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他正要走出饭厅,闻言,转头看她忙碌的身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