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有什么不好?钱是胆你懂不懂?"季干城拉着女儿的耳朵吼。
"好了、好了,女儿的耳朵会痛的。"柯延香拉下他的手。
季丰君忍着痛不叫,她已经麻木了。
一个赌字害死了父亲。如果不是父亲嗜赌如命,他们也不会一直过着天天躲债主的日子,连大年初一也不例外。
"你给我好好劝劝丰君,要是明天我回家她还是以这副死脸对着我的话,小心挨我的皮带。"季干城撂下狠话后推门而出,找他的酒国英雄拼酒去了。
"妈,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季丰君忍不住质疑。
"很不幸的,你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柯延香叹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逼我。这是卖女儿!"柯延香看向女儿,"虽然你爸爸要你嫁入丛家的出发点是为了诱人的嫁粧和聘金,可在我看来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至少嫁给大户人家做妻子,可以衣食无缺,绝对比现在的生活好上百倍。""嫁给陌生人,好奇怪。"季丰君喃语。
"慢慢会适应、会熟悉的。""不会幸福、行不通的。""这是算不准的。拿我和你爸爸来说吧,自由恋爱也不能保证幸福。""可是你们曾经相爱过啊!""相爱结合,也不过如此。人是会变的,我与你爸爸结婚的头三年,他循规蹈矩,正正经经的做生意,谁料得到他后来会染上赌钱的恶习?"人算不如天算。
季丰君不忍见母亲叹息的模样,这样颠沛的生活最苦的是母亲,像母亲这般优雅的女人,实在不适合如此辛苦的度日。
"为什么不乾脆离开爸爸,脱离苦海?"季丰君不解。
"你爸爸已经一无所有,如果我再离他而去,他会受不了的。""爸爸根本不珍惜。"柯延香抚着女儿的头发,"你和我不同,嫁入丛家,可以让你重生。你不是想再念书吗?丛家可以帮你。""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赚钱念书,不是非靠丛家人不可。"季丰君不以为然。
"傻丫头,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你留在这个家一天,就存不到什么钱。自你高中毕业后这两年,夜以继日的工作,不也因为你心软,全把积蓄给你爸爸还了赌债"柯延香一针见血。
季丰君不语,母亲说的全是事实,尽管她努力挣钱,但换得的仍是一贫如洗。
柯延香见女儿似有些动摇,连忙进一步劝说:"丛家人和我们家还有点交情,丛家老爷更是你爸爸的拜把兄弟,他看中你做他家的媳妇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你离开这个只会剥削你青春的家庭的唯一方法。""是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知道,但我很怀疑有钱人会不在乎门户之见,和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谈亲事。""如果不是真的,丛家人何必找来媒人说媒呢?""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丝毫感受不到他们的诚意?"差使媒人居中穿线,却不见任何一个丛家人。
"丛家老爷才出殡不过一个礼拜,人家也怕带秽气到咱们家来,所以先让媒人来提亲。""既然是这样,他们可以缓一缓。而且这是什么时代了,哪有人会甘愿受父母之命来完成终身大事?"季丰君一副不愿受命运摆佈的模样。她不想结婚、不想与富家子有任何瓜葛、不想被冠上淘金女郎的头衔;她只想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不畏艰辛。
她不希罕丛家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