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绿完全承认姑姑苗荷荷待她不薄。父母双亡时,她只是个未满月的小婴儿,姑姑苗荷荷也才过二十一岁的生辰,为了扛起扶养她长大成人的责任,姑姑牺牲了论及婚嫁的亲事,直至今日仍是位老姑娘。

因此,苗小绿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回报姑姑的恩情,所以不管姑姑提出什么夸张无理的要求,纵使她万般不情愿,纵使她想搬块大豆腐自戕,最后都在姑姑的胁迫下妥协、让步。

“闻公子是咱们天香镇的首富,不好好敲他们闻家一笔,实在太对不起苗家列祖列宗。”苗荷荷说出她的看法。

一袭湖绿色衣服的苗小绿,嗜绿成痴,在天香镇亦是有名,所以苗荷荷卯足全力在此上头大作文章,信口雌黄,大掰特掰。

幸运的是,闻母陈琇兰还真吃这一套,信得很。

是哪一套呢?话说苗小绿父母皆意外双亡之后,苗荷荷面临断炊之虞,在走投无路之下,于城隍庙石柱下捡到一本神书——道藏仙术。当中记载着命卜、易经、占星之术,以太极为基调,分为十二宫,带入诸星,以推论人生际遇与造化。

苗荷荷颇有慧根,一看就通,干脆以替人论命为志业,这些年倒也闯出了名号,成了天香镇铁口直断的仙人。

“闻冀东又不是蠢驴,他会乖乖就范把银子往外乱丢?”

“闻公子有意见没关系,闻老夫人愿意配合就成了,我已经取得闻老夫人的信任,很快就能让他们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咱们家送了。”

“姑姑,你这样做很冒险,你知道吗!”苗小绿心里一直犯嘀咕,就是觉得这样做迟早会东窗事发,弄得身败名裂,所以仍在做垂死挣扎,希望姑姑能打消念头,悬崖勒马。

“冒什么险,我又没骗人,只是夸大了点。”苗荷荷自圆其说地道:“你是寅时出生。闻公子乃子时出生,皇极经世上提到阳始于子而终于巳,阴始于午而终于亥,可论四时之气则阳始于寅而终于末,阴始于申而终于午,子虽为正月,但子时刚为阳始,阴气尚未消,不能得真正纯阳,故以历法论,一日之始虽以子时为首,也得经过丑时等到寅时鸡鸣叫晓,才见阳光,你的纯阳之气正可补闻公子子时出生之不足。”

“姑姑,你也真能瞎附会,这和闻冀东的守护神有什么关系?”她真是输给姑姑了。

“怎会没关系?你就是闻公子的守护神啊。闻公子命坐紫微星和廉贞星是天之骄子,气质高雅,精明能干,人格高尚之命;而你,命坐太阴星,宜室宜家,与闻公子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

苗荷荷打的如意算盘是,一旦侄女飞上枝头做凤凰时,就是她收山之日,光靠着小绿,她就能吃香喝辣,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可天下命坐太阴星的女子何其多,闻冀东没有非娶我不可的压力。”苗小绿压根儿不想攀这门亲事。

苗荷荷咧嘴一笑。

“这点姑姑早替你打算好了,我告诉闻老夫人,闻公子命中缺绿,偏偏不可无绿,若能得一女子命中带绿则一生无忧无病,逢凶化吉。”

真是够会掰的了。

“闻老夫人也信?”苗小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信啊,我说什么她都信。”

“天下何其大,我也不是世上名字里惟一有绿的女人,何况我叫小绿,还有其他叫大绿或绿绿的女子,闻冀东可以选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