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纪炽澄的目光看过去,段鹤莲看到郝制作那颗半秃的头,扬著月眉。“我还是 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话里的意思。”他只能点到为止,但又不放心地交代道:“回到座位上的 时候,不要喝你面前的饮料,另外请侍者再拿杯水给你,然后他要是有什么要求,你一 概不能答应,知道了吗?”

纪炽澄的表情难得紧绷,这令段鹤莲对郝制作的邀约起了防心。

“你是说……他会在我的饮料里加东西?”

纪炽澄终于露出平静又淡淡的笑容来,拍拍她的头。“你还不笨嘛!”

段鹤莲当然恼火。“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今天不过是 要谈剧本的事……”

纪炽澄的大手却半途捂住她的嘴,也拦截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将她半抱在身前,将嘴靠在她的耳旁说话,灼热的气息吹拂得她全身一颤,心头 发热。

“听好,你照做就是,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会当作没看到。”这话有些警告的 意味,和纪炽澄平常的语调完全不同。

段鹤莲蹙起眉心,在他放开手时,逞强地说道:“笑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

她就是喜欢和纪炽澄作对,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从没变过,即使她喜欢他牵她的手 ,即使她喜欢他抱著她的感觉。

另一方面,她也在恼火自己竟然对纪炽澄的话深信不疑,又加上母亲先前的那番话 ,她就更不可能照纪炽澄的话做。

纪炽澄好像也生了气,捉疼了她的手腕。“不要对我闹脾气,我从来就没有伤过你 ,不是吗?”

他气她的冥顽不灵,也气她信不过他,更好笑的是,他还是记不得他们之间的仇恨 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他只知道她一直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仿佛随时都想将他除之而后快,却又在 紧急的时候对他挺身相助……唉!他真弄不懂她。

段鹤莲则是瞠目结舌地看著纪炽澄。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同时也是她第 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模样。

不过他似乎是在为她担心,她不由得窃喜。

蓦地,仿佛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公式般,答案在她的心里缓缓揭晓了。

原来她一直在欺骗自己,要自己讨厌纪炽澄,但是事实却不是这么回事,她的确是 有够不诚实的。

段鹤莲压抑著心中的愉悦,又再度违反心意道:“你是没有伤害过我,但是这不关 你的事吧?”话才说完,她就恨不得能够咬掉自己的舌头。

纪炽澄深邃的眼瞳骤暗,仿佛对她十分失望的模样,令她后悔极了,她其实无意如 此,然而管不住自己便说错了话……纪炽澄无法忽略胸臆中的高张气焰。是的,他是在 生气,在气她执拗的性子,也气自己的多管闲事。

因为正如她说的,这的确是不干他的事,然而他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完全不能 置之不理。

怪了!他的自制力何在?全都度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