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要后悔的,当时应该要笑谵地补句“我只是开玩笑”,毕竟他也许无法在她上门求助时,以这副模样面对她……
他应该要后悔的,可是她红著眼、强忍眼泪的影像,却在脑中始终挥之不去,无论是当时抑或现在,他都无法让“应该后悔”这个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念头成真—
电铃又响,这回显得急促,一声接一声。她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脑中的猜测令他赫然起身奔至落地窗前,在马路对面的路灯映照下,依稀看见黑色铁门外一柄紫色雨伞,伞下有个人,不知道是谁。
东方套上休闲衣裤疾步下楼,撑伞走出屋子。他认出来人不是她,紧绷的胸口却没有松缓的趋向。倒是把电铃当仇家猛按的人一看到他,焦虑的神情总算出现一点点如释重负的安心。
“东方哥,我以为电铃坏掉了,还好你有听到电铃声。对不起这么晚吵醒你,我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雨下得这么大、我又没有车,我一个人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说重点。”他打断大女孩慌慌张张的絮叨。
“重点……喔,重点就是沙子姊正在发高烧,必须挂急诊!东方哥,你能不能开车送沙子姊去医院?”
他的眉心紧锁,拿伞的手暗自凝握,制止自己走向隔壁的冲动。
“叫救护车。”笨女孩!这种事有必要跑到隔壁来挖醒他吗?都知道要挂急诊了,还站在这里干嘛!
“救护车?”
“打119”这么简单的事也要他教?还不快去!
“不行啦……”小雅苦著脸,皱眉摇头。
不行?沙莎莎又不是他,为什么不能上普通医院看病?
“沙子姊不肯去医院,说什么都不要。”所以她连救护车都不用考虑,麻烦东方哥用蛮力“押”著沙子姊上医院比较实在。
“医护人员自会架她上车。”
“但她会为了不去医院,装出无病无痛的样子。”
而且会微笑挥手目送救护车离去—他脑中突然蹦出这怪异的画面。
以她这么逞强的个性,要是真的排斥上医院,她就会这么做,一定会!
双眉绞拧成死结,他咬牙道:“那就敲昏她。”
小雅倒抽一口气,没想到心目中的英雄居然如此……残忍?其实也不算啦,毕竟“残忍”是为了沙子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