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眯起杏眸。「燕小子,你说啥本夫人没听清楚,麻烦说大、声、点。」

「夫人。」剑拔弩张之际,雍偃来到伙伴身旁,先朝一旁的秦从恩微笑颔首,才温吞地拍拍伙伴肩膀。「基于共事者的情谊,我给你忠告。你应该清楚阿清有仇必报的性子。」雍偃嘴里说著忠告,眼里却含著宠溺的笑意朝妻子望去。

燕炤云瞪了眼轻轻松松捧著一盆土豆般大小的仙人掌的雍偃,忍不住翻翻白眼。

「你为什么净搬些芝麻绿豆大的东西?」重的都留给他,不公平!

「我不会武,没有燕大侠你那孔武有力的体格。」雍偃文弱似地耸耸肩。

漠鹰堡左使擅武、右使能文,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

燕炤云心不甘情不愿朝阿清扬声道:「没事,我只是提醒嫂夫人站好,别因指挥得太辛苦而失足跌倒。」语落,他咬牙往庭院另一头走去,愤愤嘀咕。

夫妻俩同出一气!还有,阿清那娘们年纪明明比他小,若不是因为他敬雍偃为兄,她凭哪根葱叫他燕小子!

「燕炤云在说什么,好小声喔,是不是坏话?」跟屁虫还在。

「不关你的事。」

「喔。」秦从恩憨笑以对,既然不关她的事,那她就不过问了。

「笨蛋!」燕炤云低啐。

闻言,秦从恩垂下清眸,扁扁小嘴。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可是别人总爱提醒她,这个连她自己也无能为力的事实……

圆脸上的落寞,引来燕炤云胸口无端的剌麻,不至于痛,也不至于痒,就是有些怪怪的,连带地升起某种刚好叫做「愧疚」的感觉。

就算是笨蛋,也不会喜欢听到别人骂他是笨蛋吧?

「我……并非有心出言骂你。」该死,这个对女人低声下气的口吻,是他燕炤云的声音吗?

秦从恩虽然不懂人嘴里说的话,怎能与心里想的不一样,不过仍是不甚介意地摇摇头,笑了笑。「燕炤云没说错,不打紧。少主说过,人是很健忘的动物,老是忘了提醒过从恩不聪明,所以只好再提醒一次。从恩可以帮忙吗?从恩以前也常常帮小姐整理药园喔!」她弯身试图抬起一个盆栽。

「别动,那盆太重了,你搬这个。」他将一盆矮小的艾草苗株递给她。

「好!」秦从恩为自己能帮上忙感到开心,唇边的笑涡更深了。

她开心接过苗株,下一刻察觉他的手在她颊上抹了抹。

「你脸上有墨渍。」他把沾上指腹的黑墨摊给她看。

「从恩方才在画画唷,谢谢燕炤云。」

登时,清脆的道谢声却宛如雷电,直接劈入燕炤云心坎,他恍然一楞,虎眼瞪著那张憨憨傻傻的笑脸,心中则为自己连想都没想的体贴举止感到困惑,一双清朗剑眉不由得闷闷攒起,怔怔看著残留温嫩触感的指尖--

她的脸好软……

他在搞什么?晒昏头了吗?

对,一定是晒昏头了,才会有这些怪异的错觉和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