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对方若非良心仍未泯灭的鬼祟罗刹,而是心狠手辣的淫贼禽兽,他隔日所看见的从恩,很可能已饱受恶徒的摧残凌辱,又或许,会是一具冰凉的--
穆鹰心头一凛,收揽双臂,任凭自己放肆感受怀中人儿真实的体温,揉和了恐惧与惊怒的愠意,盘旋在他沉凛深睿的眼底,久久不散。
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绝不!
他允诺过。
年轻健朗的高大男子垮著五官,没有敲门就闯入客房,一张属于北方男儿豪迈大气的方脸,充斥著不耐的的神情。
瞧瞧--
为了那个受伤的小白痴,堡主已经在这间客栈停留有五日之久,依照预定的行程,他们都该赶到边关了,这种磨磨蹭赠的龟速,一点也不像他们漠鹰堡强悍的作风。
再瞧瞧--
堡主身为媲美远征将军、带领部众横扫关外商路的一堡之主,现下居然拿筷箸一口口在喂一个右手不良于「用」的小白痴用膳,脸上温暖的神情,压根不像那个桀傲不驯、叱吒边疆的马队商主?
呃……某个念头突然敲上燕炤云脑门。
「对不住,属下又忘了敲门。」瞪大眼的他立刻反手关门,高大身躯退回门槛外,仍停留在脑海的画面教他瞠目结舌。
他没看错吧,那个男人是他们的堡主吗?
是吗?
他从未见过堡主对哪个女人态度如此温柔专注,宛如在看一件捧在手心中的珍宝似的--
珍宝?那个办事不「牢靠」、傻笑最在行的小白痴?
燕炤云想著想著,那张带著傻气的盈盈笑脸,当下出现在他眼前。
来开门的正是腰间挂著「糖袋」的小白痴,她经过包扎的右臂曲在身前,憨笑的油润嘴角沾著两粒因兴奋跑来开门而忘了擦拭的米饭。
燕炤云会把小锦囊指称为糖袋并不为过,因为袋里的糖装得比银子还多!
「燕炤云,忘了敲门,没关系。」看样子,她一点也不介意。
燕炤云偷觑了眼端坐在桌前的主子,就见那对鹰隼黑眸回他一眼「你认为有没有关系」的眼神。
他尚未适应堡主身边多了个女人的事实,如此莽撞很可能会「不巧地」打扰到他们,当然……关系。
「我们吃饭,燕炤云吃过吗?一起,吃。」她还很好客。
「属下吃过了。」燕炤云冷淡生疏地颔首。
他再无聊,也不想去杵在他们中间当发光发热的流萤,喔,对了--
「请唤属下『燕左使』。」他在漠鹰堡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左使,堡主的左右手之一,自从接了左使以来,还没人敢对他连名带姓地叫,唯独这个不长眼的小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