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还是公主呀,菡萏侍候公主,没什么不对,奴婢这就服侍您更衣。”菡萏理直气壮,随后调皮地吐吐舌。
“叫醒绿萼,快去歇着吧。”退下外衣后,李净岚躺入床内,让菡萏为她放下纱帐。
“是。小娃儿乖乖睡唷,菡萏也要回房去睡了。”放下雪白纱帐前,菡萏蹲下身对着李净岚的腹部煞有其事地说完,细心的她再巡了一遍寝房周遭,才放心走到桌边抱起小猫、摇醒绿萼。
“绿萼醒醒!咱们回房睡了。”
“嗯?哦,好……”绿萼半眯着迷睡眼,半梦半醒地跟着菡萏离开,回到隔壁寝房。
李净岚合上双眼,每夜临睡前,都会再次回想起记忆中,她“看”到的那张深深刻画在脑海里的容貌,然后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柔声说道:
“孩子,这就是爹,你要努力记得……”
立在床榻前的西门胤,发现自己撩开纱帐的手是颤抖的,像是分隔了几百年,深如黑潭的黑瞳一瞬也不瞬地,紧盯榻上人儿侧睡的娇颜,还有薄丝被下……圆突的肚子!
她……怀孕了?!
几乎入睡的李净岚,隐隐约约中,似乎感觉到一道视线直定在她身上,还来不及思索,就被脸上温热的触感惊醒,她倏地睁开眼——
西门胤见她转醒,原本轻抚她脸蛋的大手,转而掩住她的小嘴,不让她发出惊叫声。
他看着两名婢女走后,确定她睡了,才偷偷潜进来,没想到她并没有熟睡,他只好出此下策,却让她受到惊吓。
李净岚双眼圆睁,此时,比起有人闯入她寝房的惊恐,更教她心悸的是无可抑制的震撼,积蓄了好久、好满的泪水!
她怎么哭了?!
他多少次想闯入她深居之处,但只要思及她也许早已不在京城、早已与奚烨双宿双飞,便会心痛得无法移动脚步半分。
半年了,对她的思念不减反增,相思至深至苦,最后哪管这里是戒备森严的宫廷!就算硬板也要闯入她曾经住的地方。
现下如愿看到她了,迎接他的,却是仿佛狠狠鞭笞他的眼泪。
“该死……不要哭!”西门胤放掉捂住她小嘴的手,以指腹抹去她的泪花,哑声轻斥,声音饱含着浓浓的不舍。
“胤……真的是你……”管不住哽咽,李净岚吸着渐渐发红的鼻子,薄如蝉翼的眼皮也转为惹人疼惜的红。
他的气味、他的声音,她永远忘不了……
“天杀的!别哭了。”不顾一切,西门胤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的泪是他的致命伤,永远都是。
“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总算感受到他不再压抑的深情。
宛如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西门胤猛地放开她,走出纱帐之外。
“你又要走?又要笑我自不量力、说我没有资格?”纱帐里头的李净岚,必须捂起自己的口,才能阻止自己痛哭失声。
要是公主认为的,都对。”西门胤逼自己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