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每天除了练剑、还是练剑,长期紧握刀柄的手掌已经被磨出茧来、不时破皮出血,却老是未加理会伤口。这个年纪的豆蔻少女,不都舍不得让肌肤变得粗糙吗,为什么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已经习惯了。”她答,心口因他丝毫没有弄疼她的举止,有些发胀。

这种感觉她也很熟悉。

啸日哥哥总是对她好,好到她有些无所适从,因为心底深处有道声音不时在提醒她——他跟她不同,他是主子,而她是个下人。

这种矛盾的心情,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在她心中酝酿、拉锯。

“呃!”莫璃手心突然感到一阵剌痛,反射性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这才发现是他故意按压她的伤口。

“习惯就没有痛觉了吗?”秦啸日没好气道。

毋须问她为何反其道而行,因为她除了想拼命扮演好“莫言”之外,没有别的念头了,只要事有关此,连疲倦、疼痛、挫折等感觉都可以一并屏除在外!

莫璃怔怔抬头,虽然他嘴角浅勾,但现在她却觉得,他像是在……生气?

“少主……”

“我可没忘记答应你的事,在人前唤你莫言。”换句话说,是莫璃忘了曾经答应过他的承诺。

莫昆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而失了心,将女儿莫璃认成已故的儿子莫言。

为了不刺激莫昆的病情,莫璃毅然决然扮起兄长莫言,还请求府内众人改唤她莫言,众人基于同情,都从了她的意思,将曦嘘感叹留在心底,在莫昆面前更是绝口不提莫言的死,转眼已过三载。

“我……”莫璃默然无言。她当然清楚,是她违背了两人之间的约定。

“你真想继续这样下去?”他眼也没抬,持续替她包扎。

“为了我爹,我必须这么做。”

自从她“代替”莫言哥哥活下来,爹的病情虽然得以控制,身体状况却时好时坏,有时病杨一躺就是十天半个月,若告知爹真相,万一爹因此有个什么不测,她绝不会原谅自己。

“即使这么做,会令你牺牲‘莫璃’该拥有、该经历的一切?”

一个正常的姑娘家在这个年纪所想、所学、所做的,不应该是日夜胆战心惊、担心泄漏身为女儿身的破绽,也不应该是日以继夜、辛辛苦苦在烈日冷风下苦练武艺。

莫璃螓首轻摇。

“但,身为‘莫言’所拥有、所经历的一切,却是‘莫璃’所没有的。”

这三年来,她从爹身上所得到的关怀、爹引以为荣的笑容,都是她身为莫璃时所不曾感受过的父爱。为此,即使她的武骨、体力都不如莫言哥哥好,即使必须付出更多心力习武,她仍然甘愿身为莫言,真的甘愿!

秦啸日不难理解,从很久以前起,莫璃就多么希望莫昆的眼中、心中有她的存在,就算莫昆现在眼中所看到的、心中所想的都不是她,她也无所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