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去妓院偷窥别人?!」

秦贯日环胸立在床前,恼怒鹰眸锁住床榻上柳眉倒竖的人儿。

「搜集资料呀,我出门前就告诉你了!」

柳娟娟拨拢散乱的发丝和珠簪,因为气愤,怎么理都理不妥,索性扯下珠簪,任一头黑缎秀发披散在胸前、背后。反正她夜里埋头写稿为求轻松多半不修边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她散发的模样了。

「搜集资料为何要到妓院?」书铺才对吧:

「不然你以为我书中的床第艳事是怎么写出来的?」她又没那方面的经验,当然有必要观摩观摩。

「你把你看到的写进书中?」这么说……

他下颚一紧,齿根像是要咬碎了。

「你上妓院偷窥不是头一遭了?」

「不是偷窥啦,是你情我愿的『观摩』!」这男人到底有没有耳背?

「在妓院的所见所闻也不是完全都能用,那些交欢燕好的姿势步骤、淫声浪语还要经过精挑细选,重新编排组织才能写入书里。要是千篇一律,不就没看头了,新意当然不可或缺。

所以我才会上妓院,看看南方人有没有什么新玩法,或许可以激发我的灵感,说不定可让《活色生香之三》最后一篇压轴作迸出完美的新火花。这样解释,够完整了吧?」不然他以为她爱去呀!

还有一番大道理?秦贯日听得眼前发黑,额际青筋爆突。

「该死的你竟敢一个人上妓院溜达,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哈啾——」惊天动地的暴吼配上喷嚏,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

「你还好吧?」看他喷嚏打得这么凶,柳娟娟有点同情,毕竟是因她而起。

他在厢房的小隔间里一找到她,她就见他喷嚏没有停过,回来一路上也是说一句话就打一个喷嚏。真是难为他了,要吼人还要忙着打喷嚏。

「还承受得了。」秦贯日愤愤搓揉鼻翼,续道:「以后不准再去妓院!」

「我爱上哪就上哪,那是我的自由!」

「笨蛋!有危险的地方,我应该举双手赞成你去吗!万一哪个喝醉酒的恩客看上你,强拉你陪酒陪睡,你要如何脱困?万一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皇亲贵胄,你以为你现下心里想的戳对方眼珠、踢对方要害、找老鸨求救有用吗?牺牲一个你,比起得罪那些大爷,哪一种选择对老鸨有利,你会不懂?哈啾、哈啾——」

柳娟娟微讶,讶于他完全猜中她心里所想的防狼对策,小嘴闷闷嘀咕:「妓院危不危险,我自己清楚得很。我会把你的告诫听进去,避开恩客,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可以了吧?」

要不是他踢门而入,她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躲在小隔间里,说来说去说不定还可能因他而引发事端呢!

柳娟娟跳下床,理理衣衫后便往外走去,才踏出一步,纤腕就被扯住。

「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他咬牙。「我要你不准再去妓院,而非单单避开妓院里的恩客,」

「不准、不准、不准!你凭什么老是对我说这两个字,我说了那是我的自由,我就是要去,现在就去!」她「观摩费」都付了,还没看到重头戏就被暴跳如雷的他打断,怎么说都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