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时就懂了,一对以爱情之名共组家庭的男女,可以在共同孕育孩子後、却又能鄙弃这个家,从此他觉得「爱」这种冠冕堂皇的抽象概念只是废话,所以一桩婚姻最需要的是理性,对夫妻双方都有利的理性。
爷爷养大他、供他受教育,若要有个商业联姻才算向对爷爷有所交代,他不介意结婚,但前提是得找个听话、识大体、不会向他索取爱的妻子,免得他日後还要分神应付她。
文珊珊的笑容有一秒钟的龟裂。就「论及婚嫁」的男女来说,靳亚风提出的要求算是相当残忍,不过这道裂痕很快被她掩藏起来。
人对爱情下可能没有奢求,她不信他心里没有爱!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靳亚风成为她的丈夫,她相信以她的美貌相聪明才智,只要先拥有了他的人,慢慢地也会拥有他的心!
文珊珊在心中冷笑,轻声细语道:
「我本来就对商业联烟不抱持幻想,身在这样的家庭,也就注定有这样的命,结婚的对象就算不是你,也必定是其他企业人士,在这种情况下,爱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所以,你能接受我的前提?」他眯眼直视文珊珊。她的谈吐大方王动,不像是个命定论者。
「是的,我选择你。」
「即使我声名狼藉也无妨?」
「无妨,我柑信你下会在外人面前让我难看。」
他别有深意地看著她。「你很懂得如何找合作夥伴。」不可否认,比起联姻的目的,文珊珊的无欲无求更能迎合他的信念。
「多谢夸奖。」
「我会找适当时机公布我们的婚事,cheers。」靳亚风举杯,双眼连眨都不眨一下,不带任何感情,就这样决定了婚姻大事。
两人酒杯相碰,达成协议。
晚餐结束後,靳亚风又到公司处理未完的工作,他让特助和司机先回去,自己则开昨晚停放在公司的跑车回来,回到住处时已经深夜一点。
他没有让管家等门的习惯,平常只要他晚归,体贴的玲嫂总会为他在玄关留一盏壁灯,今夜,那盏灯没有点亮,而是屋子左翼的客厅里有光亮。
那是沙发旁的立灯,从客厅的拱形入口看去,黄澄澄的光芒让冶寂的客厅看起来柔和许多,隐约还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碎声音。
有人?
玲嫂和司机都不是夜猫子,况且玲嫂不在,这会儿还下睡的人,只有一个。
既然她醒著,没道理连他进门都浑然无觉,这女人的警觉心未免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