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昱不会容许自己所立的太子有个身分尴尬的生母,更不能让他的出身成为丑闻,所以,叶姨娘必须死。
如果玄渊只是一位普通皇子,或许玄昱还会容许叶姨娘苟活着,但是一旦确立玄渊做了自己的继承人,那麽叶姨娘就再没有任何活路了。
这一点,原修之也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没有出手阻拦。
只要玄昱立玄渊做了太子,那麽处死叶姨娘就是必须要做的事,否则国之储君地位不稳,後患更多。
玄渊跪在叶姨娘的灵柩前,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明白了何谓「皇家无亲情」。
天寒地冻,他的心却更冷。
他前所未有地迷惘了。
他的前途,就是这已注定好的无情帝王路吗?他成为太子的第一步,就是以生母之命换来的,那他日後要正式登基做皇帝,还需要多少的鲜血和人命来献祭?
就在他陷入自己诡谲残酷的思绪中时,原嘉宁突然来了,带着她一如往常的温柔体贴,那是比他的生母更让他依恋耽溺的温柔啊。
只比他大了半个月,却从小就爱以大姊姊身分自居的少女,自小就带给了他太多的温暖和美好,如果说原府只有一样东西令他不舍的,也就是原嘉宁了吧?
十五岁的少年,正站在人生最危险的岔路口,再往前走,或许一步天堂,也许一步地狱。少年人情感冲动大於理智,如果不是原嘉宁的到来,唤醒了他的理智,或许阴森的执念就会从此深驻他的心底,等待有一天毁灭了他。
而此刻他怀抱着原嘉宁,感受少女独特的柔软和芳香,他那冰冷扭曲的心,总算又有了一丝丝属於人间的温度。
屋里再次静默下来,只有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
「叫我原琅,」良久之後,他才喃喃地说:「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弟弟。」
此刻他是太子,日後他会是皇帝,他的心里却只有原嘉宁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他要以弟弟的身分保护她一辈子,不允许她被任何人欺负,庇护她一生平安喜乐。
三日後。
原嘉宁正坐在花窗下的美人榻上做针线活,榻下燃着两个火盆,让屋里暖融融的。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但是正值化雪之时,天气更冷,人们通常不会外出,都躲在屋子里。
原嘉宁在为原琅缝制素白的棉布内衫,这是那夜原琅要求的,他不能公然为生母守孝,便想将孝衣穿在里面。幸好原嘉宁自从学习做女红後,就开始为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做衣裳,做这种简单的针线活,难不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