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又吓一跳,急忙用手掌捂住眼睛,然后偷偷从手指缝里朝外看,那个男子满脸的泥污,看不出长得如何,只是满身的血迹显示着他性命堪忧。
“你是谁?”她小心翼翼的问“是坏人吗?”
“救……救命……”男子抬起眼睛看她,口中嗫嚅不清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当男子的眼睛看向她时,兰若不由得一惊,那双眼睛好幽深好明亮,就像她看过夜晚最神秘的星星,又像草茵谷那幽幽的千年湖水。
她咬了咬红艳的嘴唇,“好吧,看你也不像坏人,我就救你一命,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哦。”
还未施恩便口口声声要求回报的,大概就只有这位杜兰若了。
“谢……”男子谢谢两个字未说完,头一垂,昏了过去。
兰若试图把男子背起来,结果没有走几步便支撑不住,下山本来就不易,再加上负着一个庞然大物就更加难行。
兰若只好把男子掩藏在草丛里,然后施展轻功飞快回家搬救兵。
杜家人都是古道热肠,听说有人受伤,杜氏父子俩便急忙赶过去救人,不消片刻,受伤的男子已经躺到了杜家西厢房的床上。
杜母赶紧去烧热水,杜锦沙叫儿子杜青松去取创伤药,自己先解了男子的衣服查看伤势到底如何,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才发现兰若睁大着双眼在一旁盯着。
杜锦沙急忙撩起被子把男子遮掩,回头怒视女儿。
“丫头,出去!”
兰若扁扁嘴,“人家想看爹爹如何治疗伤者嘛。”
“出去,男女授受不亲,他好像全身上下都有伤,要脱去全部衣裳,你看着成何体统?”杜锦沙说道。
“那爹爹不也给邻家婶婶看病,还有王爷爷家的女儿也是啊,爹爹就不用担心男女授受不亲?”兰若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名神医,悬壶济世。
“爹爹是大夫啊,你呢,小丫头一个,去,外边去。”杜锦沙拿自己的宝贝女儿毫无办法,只好把她赶到门外。
杜家是世代相传的名医,因为七国战乱,杜锦沙一家避祸到深山,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杜家没有一般医道的教条规定,比如什么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等等。兰若有副热心肠,爱学武又爱打架,杜锦沙原想教她一些医术,起码受伤了可以自救,孰料这丫头做事马马虎虎,让她抓药草,三两的能抓成二两半已经非常难得,她一般都会三两的抓成二两,二两的抓成三两,还振振有辞的说:“就是这一点点差别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没什么大不了?
杜锦沙听得哭笑不得,有些配方,比如解毒的药方,仅仅是一钱之差,解药就可能变成送命的毒药。
有了这样的教训之后,杜锦沙便决定再也不让女儿接触医药,虽然她总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乞求地望着他。
兰若百无聊赖地在外室走来走去,看哥哥拿着药箱走进去,只能乘机瞄上一眼,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见爹爹面色凝重,大概那男子伤势相当严重。
见哥哥又出来端热水,兰若抓住他的手。
“他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