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树得罪你了吗?」
贺盈盈猛地转过头,一向寡言的邵远澜正抱着胸,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耵着她的脚。
她心虚地站直身体,缩了缩脚,咬住嘴唇,瞪著他,倔强地不肯开口道歉。
「这是我妈在我大哥出生前就种下的石榴树,每年都会结许多甜石榴,是我妈的最爱,你最好别伤了它,否则……」
「否则怎样?你生气就来和我打一架呀!怕你啊!」贺盈盈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的语气就立刻火冒三文,马上扬起眉毛挑衅。
反正这世界上也没有谁在乎她,打架就打架,打死她算了!贺盈盈当时真的是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
她本来还想再踢几脚石榴树,但一思及这是邵妈妈亲手种下的树,终究是心软了。
「呵,要打就打,来啊!」邵远澜没想到这个总是只敢偷偷看着他的小女生突然变身成小辣椒,扬了扬眉,真的如她所愿,把她拉进了屋子里。
贺盈盈一进屋,亳不客气地从后面猛踹邵远澜的小腿,可没想到他后面仿佛长了眼睛似的,身子一闪,腰一扭,手向后一拉,轻而易举就将她摔倒在地。
邵远澜可是邵家的武术天才,贺盈盈这个才学武没多久的半调子,怎么可能打得过?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贺盈盈被左摔右摔前摔后摔,虽然邵远澜已经尽量控制力道,别太摔疼了她,但是那种丟脸的感觉最终还是让贺盈盈干脆赖在地板上不愿再起来,索性大哭出声。
「混蛋!混蛋!你们都只会欺负我,呜呜……」
贺盈盈哭了很久,父亲再婚以来的长久的委屈与压抑终于得到彻底的发泄。
邵远澜看着她无助大哭的娇小身躯,突然觉得心疼极了,于是他伸出手,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贺盈盈的身子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邵远澜面前丟了好大的脸,她干脆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再让他看见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蛋。
邵远澜对她家里发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便说:「你觉得受委屈了?因为你父亲?你继母?或者你大哥?其实你不觉得是因为你自己太软弱了吗?站起来,多学点东西,让自己快点长大,不要再依赖任何人,到那时候你就可以不再受制于任何人,也没有人能够再给你委屈。」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才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盈盈,坚强点。」然后他就离开了。
贺盈盈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修长却还有些单薄的身影逐渐走远。
此时的她却不知,此后多少年,这道身影会在她的脑海里萦绕徘徊,再也挥不去。
而那个走远的少年也不知,此后多少年,贺盈盈那脆弱无助的身影也一直留在他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后来,贺盈盈有一天突然离开了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