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契是京郊附近一处五百亩的地,苏抹微知道那个地方,一片平坦的良田,河水环绕,出产极丰,地价自然也极为昂贵。
见她面有不解,原齐之又道:「原本是送给岳父岳母的,但是岳母不同意,所以就改了你的名字,算是你的私产。」
原齐之挑眉,颇为玩味地笑道:「岳母不肯接受我的馋赠,却乐意让我把物产都送给你,她实在疼爱你这个女儿。」
苏抹微眼圈微红,微微颤抖的手里拿着那薄薄却价值千金的三张契约书。
她的心里又酸又甜,难以形容这种复杂滋味。
这对于原府来说,或许是随手的一点打赏,可是对于平民之家来说,却是一辈子也难以积攗下的丰厚财产。
她觉得受之有愧,似乎接受了,就有了苏家「卖女求荣」的嫌疑。
原齐之见她低下头,并未多欢喜,不禁暗叹口气。
苏家人这种莫名的矜持和清傲是让他有些欣赏,却又有点不耐,他说:「岳父岳母年纪大了,体力大不如前,而抹云年纪又小,如果再让他们每天早起晚睡地做活,恐怕对健康不好。」
苏抹微想起母亲原本乌黑的秀发里已经掺杂了雪丝,父亲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已经微微弯曲,心下不由得酸涩。
「原来的住宅太狭小,连个早起遛达的地方都没有,周遭又是各种店铺,从早到晚的喧嚣,不宜居住养老。那处宅院便是让岳父岳母养老的。田亩则不用担心,庄子上自有管家管理,只要按季节收租就好,这些田产已足够岳父母日常花用。他们不想要,你就替他们管着,只把收成送过去就是。」
苏抹微更加靠近原齐之,手抓住他的胳膊,头越来越低,豆大的泪珠落在了他的袖子上,很快染湿了一片。
原齐之反握住她白皙秀嫩的玉手,放在手心里把玩,只觉得怎么也爱不够。他笑说:「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你既然已经嫁人成家,自然已是大人了,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至于抹云,我看他很聪明伶俐,只要下苦功,不愁将来。」
苏抹微再也忍不住,呜咽着扑进原齐之的怀里。
她不知道尊贵的原二少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甚至爱屋及乌地对苏家人都这么关照体贴。
她也明白,原齐之抬举她的娘家人,实则是抬举她。
从小到大,他是爹娘和弟弟之外唯一对她好的人,她无法不感动。
尽管她知道身为一个地位卑微的小妾,对尊贵的夫君心怀妄想是注定要成一场空的,可是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她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清醒,不要让富贵荣华迷了她的眼,可是原齐之无声的体贴入微,终究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