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府邸的原主人是扬州的一家大盐商,早先听闻新来的巡盐御史没有合适的住宅,就将这座豪宅献给了官府,再由官府将宅子安排给了谢雍一家居住。
扬州有盐运衙门,全称是都转运盐使司,长官是都转运使。
盐运衙门也和景国各个府衙一样的性质,前衙后宅,前面的房子办公,后面的房子住人。但是盐运衙门的后宅已经住了都转运使一家,自然无法安排巡盐御史谢雍,所以才在外面给谢雍另外寻找了住宅。
谢雍没有假客气,他对官府安排的住宅相当满意,毫不客气地就笑纳了,这也让原本神经绷得紧紧的扬州官场都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位连中三元的状元公还是很好收买的嘛。
谢雍一家到达扬州满一个月了,时令已进了腊月,年味渐浓。
从金陵到扬州大约两百多里路,路程并不算太远,但这是谢昭第一次出远门,再加上被迫离开奶娘赵氏的伤心,让谢昭刚到扬州就病倒了,发烧、虚弱、不时啼哭外,还不思饮食、睡不安枕,让刚刚新婚就为人母的原宜之操碎了心。
在谢昭病得厉害的最初几天,原宜之夜里一直陪着谢昭睡,将谢雍赶到了书房。
谢雍原本也打算陪着儿子,但是他初来乍到,工作压力很大,原宜之担心他夜里没有休息,不利于白日的工作,便没有应允。
照顾孩子需要细心与耐心,原宜之一开始被谢昭哭得很不耐烦,几次烦躁得想发脾气,后来再想想自己的嫡母郑氏,便慢慢地沉下心来,将谢昭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照看。
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生物。谁真心对他好,他能够第一对间就感觉得出来,并本能地依赖靠近那个人。
亲自照顾谢昭几夜,谢昭渐渐对原宜之亲近起来,渐渐不再在夜里哭着喊‘奶娘’,而是喊‘娘’。
第一次听到他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翻个身,伸着小手胡乱摸一摸,然后闭着眼睛喊‘娘’,一副全然信赖依靠的样子,原宜之的心里软软的,抱着谢昭狠狠亲了几下。
谢昭病好之后,原宜之就安排了几名年纪小的小厮每天陪着谢昭在后花园玩耍一阵子,以前的谢昭被照顾太过,甚至经常被抱着,身体缺乏足够的运动,也缺乏足够的阳光照射,像他这样五、六岁的孩子,正是最爱调皮捣蛋,整天没个闲的时候,让他放开了性子玩耍,他才会更健康。
谢昭变得外向了,活泼了,因为光照充足加上精心的饮食调节,他原本苍白的小脸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小动物一样怯生生的眼神也渐渐不见,他变得更坦率更大胆,敢于直视父亲母亲,敢于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这些变化是很缓慢的,但确确实实一日一日地在变。
腊月初七,一大早天空就乌云密布,乌沉沉地压在头顶,昭示着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谢昭向父母请过早安,和父母一起吃过早饭后,便带着几个小厮和大丫鬟到后花园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