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雍与原宜之回到清越园,夫妻俩一起进了位于主院西厢房的内书房,丫鬟奉上茶水之后退了出去,两人要谈谈心了。
原宜之的手托着细瓷荷叶茶杯,微微皱着眉头,想着怎么婉拒谢昭的事。
谢雍却抢在她说话前,从书架下面的橱子里取出一个金铜匣子放在了书案上,匣子上面并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造型也是筒单的长方形,只是看起来古朴厚实,也颇为沉重,匣子上面的锁头也很结实。
谢雍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钥匙打开铜匣,招手让原宜之过来。
原宜之起身走过去,见里面是各种契约书,以及厚厚一叠龙头银票,银票皆是万两一张的大面额,粗略估计应该有五、六十张。
契约书则是各种田亩的田契,以及宅院、别院的地契,还有一些店铺的房契等。
原宜之粗略估算了一下,单是这一匣子也能价值上百万两身家了。谢雍当年一贫如洗,如今做官十年,就能积累下如此巨富?
看来也是个贪官喔。
发现妻子的目光有点异样,谢雍面色平静地道:“在官场上,清廉除了能给自己换来好名声外,反而很难将真正的大事做好,因为人性俱贪,你不贪,你就阻挡了你的上级、下属发财的路,上不通下不达,结果就是一事无成。不过,你夫君这些也不算太贪,都是历年来积攒下的例银。”
所谓官场上的例银,就是逢年过节,以及过寿等时节同僚以及下属赠送的。
原宜之有点不信,问:“会有这么多?”
她虽然不了解男人的世界,更不清楚官场潜规则,但是她并非不懂民生疾苦,嫡母郑氏在她十五岁后,就让她跟着学习管家理事,对于由内宅主导的人情往来她是知道的,除非是非常要紧的关系,节日送礼不会超过千两,这都已经算破费,一般顶多就是百两、几百两而已。
给贵人们送礼,就更讲究,可能一个砚台或一个花瓶就价值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或者一块玉佩也要几千上万两,但是这都是送的实物,而不会赤裸裸的送真金白银。
大面额送金银的,一般还真的就是贿赂,许多求原府办事的,往往就会送金条、银票。
谢雍略有深意地着了原宜之一眼,道:“怎么说你夫君如今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点身家不为过吧?”
谢雍如今已经官至户部左侍郎,正三品大员。户部掌管全国的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油水之丰堪称六部之首。
而且谢雍还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侍读学士伺候在御驾之前,相当于皇帝的私人参赞,品级不高,话语权却很重。
官场中多的是眼睛雪亮的老油条,他们自然看得出皇帝对谢雍的器重,在六部历练,又有翰林院的出身,这明显是在培养内阁宰相啊,所以绝大部分人部是巴结着谢雍的,送他的礼也就额外重。趁他还未真正崛起时讨好,明显要比等他真当了宰相再巴结有情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