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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近屏风,解下腰带上悬挂着的那枚羊脂白玉珏,递了过去。

费明兰看着那只修长优美的手,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手去接。她那只纤秀如玉的小手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握住,她挣扎了一下,大手却握得更紧,紧紧握着她,好像握住了此生的珍宝,再也舍不得放手。

两个人,两只手,中间隔着一扇屏风,在这个时刻联系到了一起。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刹那,原治之终于松开了手。

他这是向她要了三年的时间,要她等他。

他终究是自私了。

费明兰考虑了一会儿,又「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允诺却很重。

对于一名未婚女子来说,这一声之重,承载的可能就是她的一生。

原治之的心滚烫,他又想握她的手了,可是屏风阻隔,圣旨更是如同一道鸿沟横隔在两入之间,难以跨越。

原治之握紧了手心,那早还有伊人的余热与幽香。

他最后深深看了屏风后一眼,终于转身大踏步离去。

原治之离去之后,陪着费明兰站在屏风后的立春和立夏,对视一眼。

直爽的立春抢先开口道:「小姐,请恕奴婢逾越,您刚才实在不该接下原公子的玉珏,更不该答应那三年之约。」

这种约定,对于男子来说无关痛痒,可是对于女子来说,损失的不仅是青春年华,还有闺誉,以及未来幸福的可能。

立夏也道:「京城繁华之地,离咱们这小地方又遥远,三年之期,谁知道会有多少变故?况且原公子不是被赐婚给什么公主了吗?他怎么可以还对小姐说这样的话?」-

吃着碗里,占着盘里,看着锅里,男人不就是这种生物吗?

向明智冷静的小姐怎么也犯了傻,相信了男人这种没有任何约束力、却美莫名曰「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

费明兰从屏风后走出来,从撑起的碧纱窗里望着外面原治之己远的身影,顽长挺秀,步履沉稳,就算在如今的境况下,也没有任何的心虚与紊乱。

她又低头看看手心里的白玉珏,轻声道:「我相信他。」

虽然别人都鄙薄商人,可是在她心目中,一名真正的商人才是最重诚信的。原治之的理想是商通天下,那么天底下还有比他更重承诺的吗?

他如能娶她,必不会负她。

他如不能娶她,也必会给她一个交代,不会让她白耗年华。

何况,她在心底任性地想,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等候,又怎么算虚度青春呢?

心里有他,只要想起他,她都会感到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