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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轻轻很不齿这样的自己。

她想上吊,想割腕,想刺胸,想跳崖,以此证明自己还有骨气,可最后都因为怕痛,怕死了也没有人埋,反而要被野兽吃掉,而打了退堂鼓。

人要死真的很难喔。

聂轻轻从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她也想到过要逃跑,可刚从卧室里走出来就开始觉得茫然,她能逃到哪里去?天涯茫茫,到底何处才是她的家?

倒是她刚来这山寨,二爷就曾派人送她一杯酒,告诉她只要喝下,她就是山寨中人了,这里就是她的家。

聂轻轻眷恋「家」这个字,就算成为强盗山贼的女人,成为他的欲望发泄对象,她也认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母亲生她时因难产而逝,她从会走路起,就被当成丫鬟使唤,受尽欺凌。八岁那年舅舅来接她,她原以为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没想到舅舅是个游子,总是在五湖四海的漂泊,最后甚至带着她上了战场。

后来她才知道,舅舅和她一样,也在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惜到舅舅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还是没有达成愿望。

狮轩里静悄悄的,窗前案几上摆着清淡可口的食物,那个和她缠绵了十八个日夜的男人却不见了。

聂轻轻放松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什么缺憾。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懒懒地躺在床上,看着那些美味可口的食物狂咽口水,却懒得下床去吃。

疼痛和疲劳折磨着她,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在食物旁边,还多了一只白色粗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花,想必是山上的野花,没有什么香气,但是色泽艳丽,有些像那个总是一身红衣似火的沈一醉。

聂轻轻第一次知道男人穿红衣也能如此迷人。

突地,门口传来珠帘被轻轻撩动的声音,她脸色一喜,轻声叫唤:「沈一醉?」

她现在无聊得要死,很需要一个陪她说说话,或者给她弹弹琴的人。

「可惜,我不是妳家夫君。」一个低沉略带阴柔的嗓音传来。

聂轻轻大惊。

这是十八天以来,第一次有外人进入狮轩,这期间连芽芽都没有来过。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个白色的人影走进卧室,伸手阻止了她。

「躺着吧,妳暂时还不能动吧?」

聂轻轻的脸红了,一半因为羞耻,一半因为眼前男子的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