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醉离开没多久,外面又传来叩门声。
「谁?」聂轻轻放下正用筷子夹起来的最后一个酥饼,有些紧张地问。
「属下杜渐,奉二爷之命来给七夫人送礼。」一个声音稍微粗嘎的男子回道。
送礼?
聂轻轻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这些山贼居然如此有礼?可是有谁会在新婚夜赶着送新人礼的?
不过她还记得沈一醉说过的话,如今大爷出远门,山寨里二爷才是老大,什么事情都由他做主,万万得罪不起。
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活得安稳,聂轻轻虽然满心疑惑,还是亲自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他手中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是一小坛酒。
「这是?」她颦眉问道。
「这是二爷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二爷特意拿来送给七夫人品尝。」杜渐把托盘放到外厅的桌子上,又亲自斟满了一杯酒,朝她行了一个礼,「二爷特地吩咐,一定要七夫人当面喝下一杯酒,属下才能告退。」
逼她喝酒?
聂轻轻有些不悦,这个神秘兮兮的二爷到底安了什么鬼心思?
见她有些犹豫,杜渐又鞠了一个躬,才低声道:「七夫人初来乍到有所不知,二爷很少送人酒喝,尤其是像今天这么郑重的更是少见。这并非普通的酒,而是家酒。」
「家酒?」聂轻轻不懂了。
「七夫人喝下这杯酒,就是咱们『白玉京』的人了,祸福与共,山寨就是七夫人的家,咱们这些兄弟就是七夫人的兄弟,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没有再问一句话,聂轻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空了,她的脸上却已布满了咸涩的泪水。
这是她一生中喝过最美味的酒,哪怕这是那位二爷欺骗她的谎话,她也认了。
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聂轻轻一直喃喃重复这句话,心里又疼又甜,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她虽然生在富裕的聂家,但是受尽大娘和那些异母姊妹的虐待,她从来没感受到丝毫家的温暖,后来她的舅舅秦万里带着她离开聂家后,更是四处漂泊无以为家,连那个让她感受最温暖的「他」,也只是在战场上相遇而已。
她从小就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在这个家里,大家能把她看成是正式的一个成员。
但她万万不会想到,第一次给她一个「家」的,居然是一伙强盗山贼。
当沈一醉听人报告二爷送聂轻轻一坛酒,他因为不放心而赶回来时,就看到趴在桌上的小醉猫在自斟自饮,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