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全忠听得大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爷,不是还有一个吗?」聂夫人在后面小声提醒他说。

「啊?」聂全忠这才回过神,想起还有一个不被家族承认的丫头。「对了!大、大爷,第三辆车子里还有一个……」

「爹,不必费心了,我在这里。」一道清亮的声音自后面响起。「如果强盗大哥看得上我,我很乐意上山做女贼,免得老是做个白吃白喝的无用废物,惹人看得碍眼。」

「轻轻……」聂全忠看到女儿有些尴尬又不是滋味。

听出聂轻轻话里有话,风韵犹存的聂夫人也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很想破口大骂「老娘哪里亏待了妳」,但想想时间地点都不对,只好隐忍下满肚子的怒气。

聂全忠只娶了聂夫人一位妻子,也没有纳妾,但聂轻轻却不是聂夫人所生的,而是聂夫人的丫鬟所生,所以聂夫人一向看聂轻轻不顺眼,虽然那位丫鬟在生产时因大出血而过世了。

聂全忠早年落魄,所以入赘聂家,借助聂家的财力、物力才得以做官,所以对聂夫人一向是敬畏有余,疼爱不足,其实内心很想再纳几个妾室,奈何老婆醋劲比缸大,他只好藏起色心,只有一次喝醉酒强行霸占了一名心仪已久的丫鬟,偏偏春风一度就珠胎暗结,十个月之后丫鬟生下了聂轻轻,按年纪来排应该是聂家的二小姐,但聂家的仆人从来不把她当作小姐看。

聂轻轻在聂家等于隐形人,只有这次遇难了才想起她。

聂轻轻?!

听到聂全忠叫出这个名字,狮面男子的身体猛然一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他又恢复了正常,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以一种审慎姿态打量着眼前的弱小女子。

嗯,她真的很弱小,看起来还不到他的下巴,身上宽大而不合身的青布衣衫,就像一团布包着一根细竹竿,完全看不出她的好身材。

这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把头发盘在头上,梳了个男子的发髻,身上也穿着下人的粗布衣衫,和娇艳妩媚的聂如花、聂似玉相比,眼前的女孩就显得平凡许多,虽然也是眉清目秀,但少了许多风骚诱惑。

那两名女子艳若桃李,眼前的小女人却像一棵随处可见的小草,而且是最平凡、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小草。

瞧她的精神委靡,脸色有些发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吸引强盗目光的绝世佳人。

「啧啧,就凭妳也想当押寨夫人?」狮面男子不满意似地摇了摇头,眼里却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这个女人易容了!

而且易容术颇为高妙,让他多看了几眼才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