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简不过是一个即将被她退亲的陌生男人,为什么会让她这么莫名紧张呢?

从杭州一路赶来,甚至从还没踏进客栈的门,就琢磨着如何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拜托!她是去退亲,不是去相亲耶!

而且她今夜也只打算偷偷去探一探他的真实面目,并不打算和他见面,干嘛还化妆啊?

从知道自己有个名叫白行简的未婚夫后,她就变得怪怪的,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自嘲地一笑,然后吹灭了房间的蜡烛,悄悄推开窗子,确信客栈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歇息了,才从窗子里一个翻身飞了出去,纤秀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她伏身在一个两进小庭院的书房屋顶,向下偷看着。

夜已深沉,书房内却依然灯火明亮,一名身穿青色锦缎长袍的男子正在伏案作画。

他的长发盘起,束以玉冠,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桌子上铺着上好的宣纸,用墨玉纸镇压着,纸上的山水已经画了一半,但已可看出山水优美,峰峦极佳,画者的功力相当不凡。

男子正提笔沉思,似乎在琢磨如何继续下笔。

紫檀木书案旁边站立着一名十四、五岁的书僮,生得瘦弱清秀,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夜很静,连挥毫泼墨的声音都能听见。

“童儿,该研墨了。”男子正想沾墨,却发现砚台里几乎干涸,只好咳嗽一声,提醒自己爱发呆的小书僮。

小书僮低头研墨,然后用极低的声音道:“爷,屋顶上有人。”

“嗯。”男子依然低着头,仿佛仍在琢磨如何下笔,画上那一块石头似乎让他费尽了心思。

“也许是老乌贼派来刺探军情的。”小书僮放低了声音。

小书僮所说的老乌贼姓乌,名克用,乃是扬州的盐铁使。

虽然盐铁使只是个小官,但官职却绝对是个肥缺,是负责造船事物,以及漕运事物的官吏,在这经济繁华的扬州城,也可谓是呼风唤雨之辈。

这一次男子奉旨出巡淮南,其中最主要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摸清楚这位乌大人的底细。

“嗯,也许吧。”男子心不在焉地应着。

“也许会是刺客。”

“嗯。”

“您到底有没有在听?”小书僮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