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峻容貌秀丽精致,肌肤白皙细腻,骨骼也比一般男子纤秀,在一群被晒得肌肤黝黑粗糙,说话声音大得像敲锣打鼓的野蛮男子之中,严峻美好得宛如深藏闺阁的千金小姐,有些不可思议。

水半夏默默地找到了另外一支拖把,从另外一个方向开始拖甲板。

她的脚浸在水中,透心地凉,最后甚至隐隐作痛起来。

“连靴子也没穿,就不要逞强。”温柔却疏离的声音,正是严峻的特色。

水半夏惊喜地回头看他,他依然在拖着甲板。

“严先生,对不起。”水半夏只能这样说。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严峻淡淡地回答。

“怎么会没关系?你是因为救我才会被那个混蛋惩罚的。”水半夏捏紧了拳头,如果云飞渡在她面前,她铁定要狠狠给他几拳。

严峻笑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干活。

水半夏的脚实在太冰冷了,她倒抽了几口冷气,蹲下揉揉自己的脚,已经发紫了。

“回去吧。”严峻低声说。

“我陪你一起拖完甲板再回去。”

捶打两下自己不争气的脚,水半夏又跳了起来,继续拿着拖把跑来跑去。

“严先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水半夏是个话多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叽叽咕咕。

“不记得了。”

水半夏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然后又兴奋地回头看着严峻的背影说:“是去年秋天啊,就在马里镇,记得吗?我爷爷开了一家名叫‘回春堂’的药铺,可是爷爷年纪大了,有些地痞就来欺负他,抢了爷爷辛苦赚来的银子,是你救了他。那时候我出去采药了,回来就只看到你的背影而已。”

对,就和现在一样,一身白衣,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积雪笼罩下的一棵青松,傲然而凛冽。

“喔,好像有点记忆了。”严峻随意应道。

“爷爷临终前还对我说,一定要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因为你,镇上的那些地痞都不敢欺负良民百姓了。他还说如果我实在走投无路时,可以向你求援,你一定会帮忙的。”

爷爷说海龙舰队上的船员都是好人,所以她才敢偷偷爬上船。但是上船后她才发现爷爷说错了,就算其他人都是好人,云飞渡也绝对是个大坏蛋——爱欺负她的坏蛋。

严峻不吭声了。

“可是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真的很对不起。”水半夏小声的说。

“没什么,因为救你爷爷和惩治地痞恶霸的不是我,而是云飞渡。”严峻笑着说,“你该报恩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咦?”水半夏大惊,以至于嘴巴合不起来。

“是真的。”严峻终于回过了头,眼神温柔而宁静地直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