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勉强用脸贴着她的手臂、嗅着消毒水中属于她的气息强逼着自己入睡,梦里也像是无限循环一般反复将梦魇推到他眼前,结局一次比一次惨烈,几乎要坠入百劫不复的境地。
他在梦里大疯一场,一半的灵魂在撕心裂肺地呐喊,另一半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用一种漠然的、心如死水的态度冷眼旁边。
他看自己把人搅碎,看血像潮水一样毫无边际地慢慢涌过来,又因为倒提着人腿,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脸的头颅上的头发像是蘸了红墨水,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划拉出诡谲的涂鸦。
他觉得自己心里其实一直关着一只猛兽,学着听话乖巧的、受人喜欢的、毫无威胁力的模板画上一张画皮,唯有牵引住他的那根绳索断裂的时候才会冲出铁栏疯咬一通。
他不能没有那根绳索。
“你过来。”尤佳妍忽然出声叫他。
方淮序脸上仍然有未隐藏好的冷然神色,闻言眉峰稍散,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问道:“怎么了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被她忽然凑过来的唇尽数堵住。
尤佳妍伸展右臂松松垮垮地勾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这儿拉,方淮序扬起下巴一路跟,浅尝辄止的亲吻越来越激烈,到最后尤佳妍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两人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淡淡的铁锈味,他仍然不退反进地探进她的牙关去勾缠。
她看到他的眼圈红得厉害,眼眶里分明又要涌出眼泪,尤佳妍端详了一会,问他:“我都不怕了,你还后怕呢?”
他垂着眼,像一只狗崽子似的一仰头重新叼住她的唇,不松口,也不说话。
尤佳妍把手从他的后颈移到他圆圆的后脑勺,胡乱揉了一通让柔软的黑发被撸得七歪八倒,然后拎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开:“还没哄好啊?亲亲不够?”
他抬起眼帘望向她,眼尾真的有一条淡淡的水痕,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好像鱼尾划过的痕迹。
啊,真哭啦?
她试图用正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其实我现在冷静下来后觉得,今天的事可能反而是我倍杀第二名的好机会,我当时其实是没想太多的,不过现在……也许我们可以留意一下各媒体和电视台的播报情况。”
方淮序安静了一会,声音还有些哑,他看起来情绪还是不太好,不过还是一点就通:“每个电视台背后其实都有财阀和党派的扶持的,你今天的舆论一定爆炸,他们不可能再小打小闹由着你借着这阵风扶摇直上,只要看看是否播出或者是什么风向,可以找出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