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弄玩味的话语,他还是温驯地答“嗯”。
“下次去医院做个体检报。”她起身离开,在背后又听到一声应答后回过头,看到他坐在原地,黑漆漆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她。
也许是因为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不足的缘故,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口幽深的井,无端拉着人往下沉沦。
恍惚间好像某种野生动物。
再一眨眼,又好像只是在心无旁骛地听她说这些撒气的话。
顿了顿,她扭回头,好像在解释:“没针对你,每一任都这样,基本礼仪,我也会做一个把报告给你。”
这一回他没有应答。
尤佳妍没理会,转身去了浴室。
房间里静默无声,半晌,一床毯子忽地落在地上。
宋词缓慢地舒展了下长腿,毯子从他腿上滑落到地上,他一手撑在身后,肩膀下压,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这个姿势让喉结越发明显,在脖颈上顶出一个锋利的角,来回滑动,他就这样抬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往天上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浴室里水声响起,他偏了一下头,摘掉习惯性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随手扔在一旁。
视线从房门口眺望出去,浴室门紧闭,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微微眯着眼目不转睛地定眼瞧在门板上凹凸的花纹上,从最底下开始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散散慢慢的。
电脑屏幕一直亮着,冷白的光打过来,隐约映照出腹部薄韧的一层肌肉,因为人懒散地撑在床上,显得腹肌更加块状分明。
他脸上看起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分心用一只耳朵听着浴室里哗哗水声,那扣子解了三颗就不动了,转而松了下休闲裤的腰带让它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他又瞥去一眼,眼皮上泛起淡淡的红。
兔子耳朵没有拿走。
发箍上还勾缠着几根她暴力扯下来的发丝。
他伸手揉了下发箍上的兔耳朵,又将边上截断的发丝一圈圈绕在食指上,绕紧了,勒进去,指尖发白,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缓缓用力,带来窒息的极限体验,他闭了下眼睛,眼尾红意加深,不知道在回忆什么。
到后来空不出手去把玩那只发箍了,屏幕上又跳出几条交易记录,蔡鸿波一直在陆陆续续打钱。
尤佳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宋词说得对,泡个澡果然能舒缓神经,起码她现在没那么烦躁了。
她重新进了他的房间,见里头空调被关掉了,窗帘拉开,窗户大敞着,夜风钻进来,吹动桌子上工整摆放好的发箍耳朵上的短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