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寒用手背擦掉鼻尖的汗,一脸无语,蹬地、滑出来:“有事?”
林小小捧起瓦罐,献宝似的塞进他怀里:“早晨刚出炉的药膳,我爸亲自煮的,我怕凉了影响口味,赶紧找你来了。”
瓦罐表面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周雨寒小心放在一边,看了看自己沾满机油的双手,没有碰她。
“收到了,回去吧,这儿不干净。”
他双腿曲起,坐在躺板上,大概是心疼其他衣服,穿的还是林小小初见他时那件紧身黑t,下面一条同色工装裤,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拎着一个大扳手,无聊地晃来晃去。
林小小也想坐上去,周雨寒却凝眉:“脏。”
“可你这样很帅。”
周雨寒愣了下,笑了一声:“帅什么啊。”
车底又闷又呛,随时会有机油滴在脸上、身上,所碰之处都黏着着积年累月的污泥和脏物,甚至有小动物残缺腐烂的尸体,那种恶臭,如果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周雨寒这辈子都不想闻第二次。
林小小蹲着,眼睛盯着他即便平躺也鼓鼓胀胀的大胸肌,露出了某天晚自习看漫画时一模一样的猥琐笑容。
周雨寒太阳穴忽然猛跳,将扳手横在了胸口。
林小小目光转而向下:“男子汉,大屁股。”
给周雨寒气笑了:“作业写完了吗?回家去,我要忙了。”
林小小此行的目的本来也不止给他送东西,她挥挥手,扭头走了。
周雨寒掩在车下,只看到了她轻盈欢快的双脚,他慢慢抽回视线,眼前仍然是精密复杂的各种零部件,仍然会弄脏他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车底散发出的刺鼻味道,缓缓回归属于他的现实世界。
这一忙便到了黄昏,他又洗了一辆车才拿起毛巾,对着一块裂开的小镜子,默默擦拭脏了的皮肤和眉眼。毛巾一遍遍变黑,他用水拧净,再继续,他做得很认真,想要维持那一点点别人并不在乎、他却很珍视的尊严。
穿上棉服,抱起那个瓦罐时,他碰了碰,已经凉了。
他眸色微黯,觉得很可惜,既然早晚会冷掉,她干嘛急哄哄来送呢?
他去找老板结账,毫无征兆地,他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和老板一起打手机游戏的林小小。
他错愕且迷茫,这家伙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
战局火热,林小小没顾上抬头,她怒了努嘴,示意他看看放在她膝上的小本本:“我刚才去二十三了。”
周雨寒哑然:“你去他们学校干什么?他们今天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