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书?
“我父亲说,我连正楷都写不好,所以不让我学其他的……”他答得恭谨。
“现在是让你学隶书的时候了。你可知道隶书的由来?”隐藏在雪白美髯之下,老先生的笑容耐人寻味。
“我只知道隶书是由篆体变化而来,字体结构比较扁平,重视的是工整,且笔画有波碟……”
“没错。传说隶书长秦代狱吏程邈,因犯罪被关在牢中十年,在这段时间将繁复的大小篆简化做整理,编录成三千多个字,呈献予秦始皇,最后释罪放出,并封官奖赏。虽然许多学者对这种说法存疑,但是,这个传说倒是很忠实的表达了隶书的精神。”
晏庭有些迷惘,“什么样的精神?”
“有困。但是困中需带活,不是坐以待毙,而是待时而动。”老先生又笑了,“孩子,你现在很适合写隶书。”
领了字帖回座位,晏庭望着宣纸发呆。说得真好,有困,他现在就是困在不知道怎么踏出第一步,好让小郁知道自己的心情,而又不会吓到她。
待时而动?他望了望正在察看其他人写书法的老先生。这是老师给他的忠告吗?难道……他什么都没说,这位睿智的老先生已看出什么端倪了?
慢慢接近她吧。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不能让她惊惶的逃走,和她之间的交集,已经少到不能再少了。
但是时间不够了呀……他只剩下这个学期,之后就得去训练了。两年呢,这么长的时光,谁知道会出什么变化?为什么呢?无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才让他遇到生命中的那个人?不是没有喜欢过别的女生,但是遇到泽郁,他才知道过往的恋情并不是“爱”。
这样焦躁难耐,这样渴望见到对方,反复思念又思念的心情……即使坐在身边,也依旧心心念念。这怎么解释?怎么说明?
他发现,这样的心情,真的很适合写隶书。
“好了,休息二十分钟。”老先生背着手,缓缓的踱步出去。
二十分钟的时间,不够用的。但是,没有旁人干扰的这二十分钟……多么珍贵。
“小郁。”晏庭叫了她的名字,却发现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怔怔的望着她美丽的杏形大眼。
“嗯?”泽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墨吗?”
“呃,没有没有。”他有点着慌,“你那三个吵得要死——呃,我是说,你那三个好友没有跟着来?”
“噗。”泽郁忍俊不住,“她们来倒是来过,不过实在太吵了,被老师轰了出去。唉,真不知道她们几时才会长大呢。”
这样纯真的笑,在她极具中性美的脸上显现,真是美极了!晏庭的心,跳得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