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哥,你在干嘛?」范艮探头看她哥哥,瞧他脸揪得像个包子似的。四周散落了许多揉成一团的稿纸。
「作文。」
「作文?作文会难倒你吗?」范震的作文常常拿出去比赛,什么样的题目会让他这样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
「我的父母。」他没好气。
两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一起对着稿纸发愁。
「呀,我写过这个题目,」范艮想起来,「要不要拿给你参考一下?」
「别闹了。你忘了我们国语老师是同一个?你那篇「奇文」已经让老师边念边笑到咳嗽,我没谋杀老师的习惯。」
范艮有点不高兴,她据实以报,居然会被笑。
「谁叫你连老爸用扩音器求婚的事情都写上去?」幸好跟她不同班,「害我不敢承认那是我爸妈。」
「那就编造一下好了。就说我们家妈妈煮饭爸爸看报,如何?」范艮觉得这是好提议。
「谢谢你喔!我们家是爸爸在玛莉亚回印尼的时候煮饭,妈妈看报吧?还不是拜你所赐?老师指名要看我的作文。」这下子连编都编不得了。
两个人很努力的把作文掰完,还是发愁。
「这样写很像笑话大全。」范震觉得无力,「但是我已经删掉很多情节了…」
「老师会挑出来念的。」范艮忧心忡忡。
相对无言。「把这句加上去试试看,「不能选择父母,是儿童的悲哀。」如何?」
范震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哎,玛莉亚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好想念她…」
「我也是…」
「振作点,」范震劝她,「别到客厅去,尽量待在自己房里,摔死的机率会小很多…我去洗澡了。」
不用他劝,她也没勇气去客厅。妈妈把客厅当作工作室,每次客人以为他们小孩子把屋子弄得宛如核弹废墟,她就觉得很冤。她自己的房间可是整整齐齐,连玛莉亚都称赞的。
「玛莉亚…呃…妈~我忘记拿内裤了,麻烦帮我拿一下…」听见范震的声音,范艮的脸一白,大喊,「妈~我拿就好,我拿就好~」
「没关系,我去拿~」妈妈的声音越欢快,她越觉得心惊胆战,刚冲出房门,就听到「哗啦啦」「蹦」「筐啷」,还有「哎唷」。
来不及了。
哥哥头发还在滴水,冲过来跟她一起站着,看着一片狼藉里,他们的妈妈艾伦,躺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