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沉浸在创作的喜悦当中时,砚耕却在实验室里发出惨叫声。

「不要阻止我~~我一定要杀了她~放开我~」砚耕红了眼,一夜失眠让他的眼睛充满血丝,跑了三天的程序居然功败垂成,只因为学妹的「好心」。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晰慧埋在同学的怀里哭起来,「人家看那台计算机开了三天,烧得好烫,才把它关起来的…」

「还我的实验来!还我的毕业~还我的青春~」砚耕像是疯牛似的,恨不得打她一顿,几个同学都拉不住他。

「救命呀~良良~快来帮忙呀~」正在隔壁实验室的粱良,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试管。

她轻而易举的把比她高五公分的砚耕抱离地面,转个方向落地,拖着他,「走啦,跟那种娘儿们生什么气?来啦,我实验室里还有两罐啤酒,昨天农学院的学弟又送了我一些花生哩,走啦…」足不点地的把他拖走,嘴里还念着,「你们怕什么?他又不会真的打女人。」

「他是不会打女人,但是会砸设备出气呀…」同学们擦擦汗,嘘口气,庆幸抢救设备得宜。

「我真受不了这些笨蛋女人,真是蠢到家了!为什么女人全是这种角色?我贴在电源上面的纸条看不懂吗?每年都有这么一个新进的笨蛋学妹,我的论文啊~我的实验啊~」他滔滔不绝的骂女人,梁良只是自顾自的喝啤酒吃花生。

等他喘口气喝啤酒的时候,「喂,哥儿们,我也是女生。」友善的拍拍他的肩膀。

砚耕瞟一眼身高一七五的同学,健美的身材和强健的体魄,他们三个实验室的男生,情书加起来没有她一个人多。「你确定?」

梁良有点不确定,泄气似的,「我的身分证上是。」

「如果女人都跟你一样认真用功,奋发向上,我保证也把女人当人看!」砚耕握紧拳头。

梁良把花生扔进嘴里,不做声。说真话,她还是满喜欢那群吱吱喳喳的小鸟儿。拜她们所赐,她三餐都有爱心便当,家里有人打理,生活得舒舒服服的,能够专心在研究领域里优游自在。而且她们争风吃醋的小心眼儿,还真是可爱。

为什么还没变成拉子,她自己也有点不了。

她和砚耕攻读硕士时就认识了,两个人又直升博士班,虽然研究的领域不相同,到底情谊就比别人好些。本来硕士班的时候,两个人的斐短流长就多得不得了,没想到升了博士班,反而绝迹了——或许是那回吻学妹的时候被瞧见了,其实也只是想试试看接吻的滋味么——大家传说她是同性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长到这么大,连恋爱的滋味都不了解,她也觉得纳罕。也不是没人追…男的女的好几箩筐…大约是老被追烦了,现在她的心还是澄澈的一如刚诞生的湖水。

恋爱太复杂了。老是看到学妹为了恋爱哭哭啼啼。她搔搔头,研究对她来说比较有吸引力。

「会恋爱才是女人嘛,晰慧学妹喜欢你,才注意你的计算机嘛,」她抓了一把花生给砚耕,「她们还是满可爱的,不要这么讨厌她们。实验完了就算了,再做么,顺便把前面的数据确定一下,你又不确定做出来的结果是正确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吃啦,我用烧杯煮的盐水花生,很不错呢。」

砚耕怀疑的看了一下这些可疑的花生,真不知道梁良的胃是什么做的。烧杯煮花生前装得是啥?他不敢想。上回吃了她用烧杯煮的红豆汤,拉了一整天肚子,她却没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