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谁也不追问我的来历。善意的缄默,所以,我还在这里。
又下雨了。她曲着膝盖,打开phs,晚上十点五十八分。她从来都不喜欢休假,但是老板娘坚持员工都要轮休。
听着含混朦胧的雨声,她曾经多么讨厌台北的雨。讨厌到渴望快快离开这个污秽混浊的城市,寻找永远阳光普照的天堂。
只是她忘了,阳光普照的所在,不一定是天堂。或者说,天堂根本不存在。
艳阳只会灼伤皮肤,晒枯心灵里的每一点滋润。她终究还是逃回台北。像是切枝的花,因为没有根,只能窘迫的待在被雨浸满的这里。
淅沥沥,淅沥沥。聆听着。觉得冷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加衣。疲乏的躺回床上,被窝有着潮湿的寒冷。
有人不适合休假,比如她。
有一间咖啡厅 冷蓝调的phs(下)
等待着,可以到有一间上班。
她的生活已经简化到什么也没有。冷漠的台北人,都守礼的看着自己的鼻尖,不去妨碍别人的视线。她在这个租来的地方住了一年,不认识任何一个邻居。
有回怜悯小朋友太矮按不到电梯,问他要到几楼,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的妈妈狠狠地瞪她一眼,很大声的对小孩子说,「告诉你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你不怕被绑架?」
她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安心。这代表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漠视任何人,而不会被良心苛责。不管是多么小的小孩都一样。
台北是这样冷漠却安全的地方。
但是,这么安全的地方,她却没有地方去。每天只能睡七个小时,上班只有短短的几个钟头。扣掉这些时间,其它的时候,她觉得难熬。
她是个笨拙的人,连玩线上游戏都会困窘。别人跟她说安安,她却连回答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开始还觉得很困惑…
安安是谁?我不叫安安。
等明白了以后,哑然失笑。但是她还是维持每天固定杀两个小时的怪物,玩了很久还是让怪物追着跑的命。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少玩线上游戏的时候可以消磨一些空白。
只是谋杀时间,却不是为了快乐。
她最想做的事情,却无力去做。拋弃过去的时候,她就决定不再说故事了。她累了,很累很累了。她想休息。
但是休息竟然这样的无聊孤寂。
她只能玩着phs。望着蓝蓝的冷光,一则则不好笑的笑话,无意义的发笑;玩着一点都不准的心理测验,测验着自己也不认识的自己;看着别人的胡说八道。
其实应该看书、看报纸。以前她就很想进修,但是现在却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情。
都是雨的缘故。她跟自己说话,都是雨的缘故。这样阴冷的雨,足足要下上好几个月。等夏天的时候,还常常有突袭的大雷雨,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