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有一间是没有客人的。沉静几乎都只是静静的擦着杯子,然后煮咖啡给老板喝。

老板娘不在,他连煮咖啡都没有动力了。捧着沉静送进来的咖啡,怔怔的望着香烟的袅袅发呆。

只有每天老板娘打电话回来时,他才像是活过来了,其它的时候,像是灵魂跟着她走了。

这样依赖着一个人,是幸福还是不幸?沉静有些怜悯,却什么也没说。

老板娘回来那天,老板脸上灿烂的笑说明,他是幸福的人。只是,沉静经过厨房时,却看到老板娘对着墙上的镜子喃喃自语,「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让寒冷更寒冷。

默默的回到吧台。这天,像是加拿大也跟着老板娘一起回来,这些日子的晴朗,像是一个谎言。冷到让人想不起夏天的模样。

寒流初袭,咖啡厅里冷冷清清。老板和老板娘都提前走了,只剩她和小珂。连十一号桌的客人都没来。

不安的看看十一号桌,她忍住发简讯的冲动。提醒着自己,他只是一个客人。

十二点零五分。过了午夜,寒气侵袭进原本温暖的咖啡厅。

「要不要提早打烊?」小珂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是没有客人了…」话还没说完,风铃轻轻响动,穿著风衣的十一号桌客人,憔悴的走进来,挟带着风雨的气息。

她像是看到北非谍影。

默默的和沉静点点头,如常的坐在老位置上。但是他神情灰败,走路都有些不稳。一开口的沙哑,沉静确定他大概生病了。

「今天不要咖啡。」小珂悄悄的对她说,「他要一杯温开水,问我们还有什么吃的…但是老板娘走了呢。我帮他泡个面好了,他说他发烧了一天,什么都还没吃哩…」

将温开水倒给他,「小珂,你饿了吗?」

「啊?」他有些摸不着头绪。

「我饿了。」她拿起老板娘的围裙,「我要煮点稀饭当宵夜,你要吃吗?」顿了顿,「也问问客人要不要吃好了。」

走入厨房,重新拿起锅铲。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沉重。墙上的镜子映出自己的脸,像是带着一点点的嘲笑。

「这是我自己要吃的。」轻轻的像是在争辩,「我不是为了谁,这是我要吃的。」

厨房里只有寂静回答她。

煮了香喷喷的咸粥端出来,小珂开心的吃了好几碗,憔悴的十一号客人,脸上也出现笑容。

「nu没有这道。」他灰败的脸重新出现血色。

「啊,先生。」小珂笑了起来,「有一间的 nu 不是只有看得到的这些而已。还有很多看不见的。只是没有写出来。」

无心的话,却在两个人的心里泛起小小的涟漪。

走回家的时候,她听到身后很远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忍不住回头,隔着马路,他们的视线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