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她突然安静下来,「神族和魔族没有不灭的灵魂吗?」
看她这样惶恐,重华还是老实回答,「没有。我们已经有了无穷无尽的寿算。还有可供转生的灵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我们死了如灯灭。连尸体都瞬间化为灰尘,只剩下一颗灵珠。」
他站起来仰望星辰,银河像是在旋转,「如果亲人死去,我们就会吃下他的灵珠。也就在吃下去以后,可以继承他生前的忧欢和法力…虽然会递减。但是我们还是得虔诚的吃下去,因为…让亲人的遗体孤零零的等待被其它神族或魔物吞噬,实在太可怕了。只有人类才会将自己亲人埋在土里当蛆虫的饵食。」
「那是因为…我们比较怯懦。」极翠从背后抱住重华,把脸埋在他的背后。「我们无法自己毁去亲人的身体…只好请大地收回他们。」
「…这样说,也对啦。」他把极翠拖到自己怀里,让她看着旋转的银河,「很美吧?我们种族不同,感受到的美感是相同的呀。各种族有尊崇死者的方法,还是互相尊重吧。」他让极翠靠在胸膛,「听,虽然只是造出来的身体,我还是有心脏在跳动。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这样就值得庆幸。
让他紧紧的拥在怀里,极翠觉得很温暖。这种温暖,有种虔诚的气味。
「那颗星的位置有点低…」极翠喃喃着,突然跳了起来,往狐鬼的方向冲去。
老实说,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这种不祥的敌意。
她自从得到翡翠眼以后,体力肌肉都已经大幅度的提升,反射神经也因为长期紧绷的戒备和战斗高人一等。身体感受危险的能力远远超过重生不久的重华和伤心欲绝的狐鬼,在意识到之前,她已经先行动,等听到令人胆寒的破空声时,流星般的箭矢已经到了狐鬼背后。
只是,她还是晚了一步。
刚刚解开朱里安绳子的狐鬼,觉得背后一寒。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只是一时的松懈…
电光石火中,他只想到:谁来处理我的尸体呢?
血花四溅,他却不觉得痛。重华一声悲痛的暴吼,突然跳到空中,旋着狂风飞扑,「百加列!你的箭矢为什么不朝着我!?」
极翠跑到狐鬼面前跪倒,他满身是血…却不是他的血。
刚获得自由的朱里安,用他的身体挡了这一箭。
「好…好痛…」朱里安苦笑着,「神箭这么痛吗?烧起来了…」
极翠含着眼泪,将小小的药丸放在他嘴里,「这是黑甜香。吃了…就不痛了。」本来是拿来麻醉外科病人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我会救活你的。」狐鬼脸色褪得雪白,「我会的…」
「箭射过我的心脏…」朱里安摇摇头,「只是神箭不该射中人,所以我才能苟活片刻…」他的意识渐渐浑沌,靠在狐鬼的怀里,「姊姊…
在这里吧?姊姊…让你献祭以后,我天天都吃得好饱。没有再饿肚子了…」他的眼泪滚出来,「我们村里很好,狐王给了我们好几口井,喝都喝不完,很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