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御驾亲征了。」皇帝的声音冷漠而疲惫,「咱们大燕的将门烂到什麼程度,三郎,你我最清楚。燕云的还行,但谁也不服谁。莫将军还在的时候倒还压得住…」他心一痛,这个烂摊子,腐败到腐烂的烂摊子!先皇跟自己儿子内斗的时候,最先被牵连屠戮的就是能打的将帅…不管是有罪还是无辜。
只有边关燕云的将帅的影响最小,但天高皇帝远,谁也不服谁。先皇的运气实在太好,还有个忠心為国的莫将军為他辖治这些桀驁不驯的军头们。
但人治真是烂透了,烂到爆炸。烂到…没了「莫将军」,就只有「莫小将军」能使得动这些军头大爷…导致那孩子惨死在战场上!
「反正,他们不服谁都无所谓…总不能不服皇帝吧?」政德帝冷冷的笑了两声。
三郎叹了口气,「皇上,将来史官会很忙。微臣会成了怂恿皇上涉险的奸臣,您就成了好大喜功、妄动刀兵的昏君。」「几行字而已,累不死他们。」皇帝冷漠的回答,「三郎,华州离京城不够远。雁迴关破了,其实大燕就没了一半,你懂的吧?」三郎抬起美丽的眼睛,凝视著难得严肃的皇帝。
是,他知道。他和皇帝一直在抢时间,在被看穿只是个纸糊架子之前,摆平先皇留下的烂摊子。但他们的时间却被人為的缩短了。
现在的大燕,根本动不起刀兵。
「微臣,请皇上恩准,容微臣拙荆随军。」他平静的请求。他答应过芝荇,死也要带著她一起去死。
以為要费番 ,结果皇帝异常爽快,「准。反正我也要把儿子带著去…多个能把人打贴成壁虎的命妇照顾,子繫会鬆快多了。」「…皇上?」三郎错愕,「小皇储今年才…」「快五岁,我知道。」政德帝目光遥远,「三郎,将他留在京裡不会比较安全…国破即家亡,这就是皇室。我不能容忍啊,三郎,我不能。我寧可将他带在身边,共赴国难,让他提早了解什麼叫做真正的『皇帝』,死也能安心去见威皇帝和傅娘娘。而不是落在妇人或野心之徒的手裡,成為一个傀儡…或者更糟。」「…您最少也问小皇储一声。」三郎低下头。父母亲任意决定子女的生死,是他终生无法痊癒的心病。
沉默很久,政德帝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该问他的。」他唤赵公公,让子繫带著小皇储过来御书房。
刚开蒙没多久的小皇储的回答很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然后抱住皇帝说,「爹去哪我就要去哪。」「好孩子。」皇帝拥了拥他,「爹会保护你的。要杀你除非从我的尸体踏过去。」於是,毁誉参半的「政德帝御驾亲征」轰轰烈烈的展开了。最惹人非议的,反而不是皇后监国,而是皇帝要将年幼而且唯一的皇储带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