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太医在冯二郎毒发后,自縊在太医院的丹房。上下乱成一团的太医院努力追查,才发现钱太医的药方理论上应该无毒,但是搭上月季刺的药性,不啻鹤顶红这种剧毒。
政德帝面无表情的看著太医院首满头大汗的回秉,一言不发,却握碎了手裡的笔,污了批到一半的奏摺。
太后娘娘,你太能了。我小看了你的杀伐决断,即使是一个不怎麼重要的小卒子,就算有丁点危险你都要掐灭任何苗头。
顺便泼我脏水…人,死在皇帝派人看护的御牢裡。未审即诛…这些年我努力维持的法治制度,将不被士大夫所信任了。我对冯家的不喜、王家的敌意…也会引起世家强烈的反弹和敌意。
好棋,真是一眼定生死的好棋。我失去一个重要的证人,损失了多年苦心经营的法治上的信赖,被世家所敌视。而你,绝对好像什麼都没干,袖手看我焦头烂额。
太后娘娘,您真行啊。
「查。」他转头跟三郎说,「不要掩著盖著,给朕发到大理寺,详细的查!朕有罪就自请砍头,无罪就换人砍头了!三郎,你给朕仔细盯大理寺,别的事情先搁一搁…重要的先交代给下面的去做,小穆听你差遣。总之给朕查,查到底!谁想知道就给谁知道,整个案情完全透明化,听到了吗?」三郎肃顏道,「微臣,谨遵圣命。」但能让人捉到尾巴,那就不会是太后的手段了。
最后只抓到一票死人…挟持钱太医一家大小的歹徒,在灭了钱家满门后,全数自刎了。
没有任何能够辨识的表记或特徵,武器只是民间常用的朴刀,一点点特殊都没有。
在三郎有意的操控下,这种曖昧不明的案尾,当然更搅混了舆论。非常有效的分散了皇帝的嫌疑,更把风向往太后吹去,乾脆把襄国公谋逆案半公开的搭上去。
最后大理寺以冯述民怨太深,导致这一连串的血案作终。
但三郎和皇帝都明白,这只是个开始,绝对不是结束。可这个「开始」,不但大出他们意料之外,甚至连算无遗策的太后都失手错算了。
原本世间就没有样样都能算明白的人事物,总有这样那样的变因,绝非能够彻底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