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上早就烙了奸佞大逆的罪,御史参他的奏折他都会背了。
她信我?还是假装相信?但两者都没有什么差别。若是个聪明的就该远着点。
「…过些时候,皇上就忘了。」他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初嫁从父,再嫁由己…」他瞠目看着娇弱温柔的娘子,铁青着脸,在他书案上刨了一道薄木片儿下来,非常整齐均匀。
非常安静,甚至肃杀。
但芷荇肩一颓,「冯三郎,你坦白说,是不是讨厌我?我不会让你难做…」已经泫然欲泣。
讨厌?怎么会?若不是…怎么会在她丫头带回来苦涩往事的消息前,想留一点温暖的记忆?
…就算她厉害到能硬生生的刨黄杨书案,他也只是吃了一惊。
「讨厌什么的…绝对没有。」他挤了半天,也就只能挤出冷漠平板的一句。
「那就是吓到了?」芷荇哭了起来,「我是脾气不好,但我也不会…」三郎起身吻了她。那唇…真是冷。好像被尸体亲了,害她忘记要哭。
但活人似乎还更可怕点儿。
烛火一晃,眉目如画的三郎看起来更阴森凄凉,但他默默的牵起芷荇的手时,她却觉得,他的手再怎么没温度,自己的胸口还是很暖。
好多针眼。三郎轻轻摩挲她的手指。刨木片儿那么利落,但为他做女红做到这么多针眼儿。
这还是第一次,芷荇看到三郎对她微笑。
真是美极了…如果烛火不要晃得那么厉害,狂风大作的话,她也不会往什么怪谈想去。
深院月 之十一
初二回娘家兼回门,毫不意外的闹腾。
让她真正意外的是,在家里总是阴风惨惨的三郎,在外面就多了几分活气。骑在马上英挺异常,如描如画的脸孔满是肃穆,看起来很难亲近,但起码不会把人吓跑。
待在冯家对他真的没什么好。芷荇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