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耳熟能详的京城儿歌听起来挺不错的是不?但也跟她这桩婚事一样,只是表面不错。
冯三郎就是她嫁的郎君,名进字思退,年方二十二,已然七品官,官位看着小,却为知事郎,是个跟在圣上身边主掌笔墨的实事官。当今年轻,也大没几岁,对这个知事郎着实喜爱,喜爱到常常留宫,传出些不甚好听的流言。
十九岁就考上一榜探花,圣上惊艳非常,直接就点他当了知事郎,荣宠至今。大概也是知道传得太不象话了,干脆的指婚,不知道怎么就指到她这个没没无闻的刑部员外郎的嫡女。
刑部员外郎,还是从七品小官儿,说难听点,也就是个案头打杂的。她爹许大人出身寒门,母族那儿门第还算得上诗书世家,但和冯家还差得很远。
这桩婚事,双方都不太乐意,碍于圣上指婚,只能勉强操办。也是外面看着热闹,里头透着寂寥。
原本她还给自己打气,凡事往好处想。但新郎官揭了盖头,她抬头,却像是浇了一大盆冰水在脊背。
的确肌若雪颜如花…若不是还有呼吸,真以为是个漂亮的死人。
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噙着淡淡的笑,也没有丝毫欢意。壳儿是漂亮的,里面却死绝了。
连那身张扬红艳的喜袍,都让他穿出一种哀颓凄美的气味。
后来新郎官去敬酒,她在房中想了很久,连最下策的抱养都想过了。既意外也不意外的,冯三郎果然碰都没碰她,只是洗漱睡下,面着墙。
她的心又往下沈了沈,这已经比她想象的还糟糕了。被迫面对了生死大关,哪里还等得到抱养女儿这一步。
伏枕听着梆子声,三更已过。
这人,活着怎么这么难。她感慨。
瞥了眼面着墙睡了的冯三郎,离她可远,盖着同条锦被,中间却空落落的,距离何止银河之遥。
虽说她年已十八,是个老姑娘了。但毕竟是官家千金,恪守闺仪,也没那个脸自己贴上去。
小心翼翼的坐起来,三郎呼吸匀称,应当是睡熟了。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一点一点儿把床上铺着的白绸扯出来,深怕弄醒了夫君,她真是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一扯出来,腊月天里,额头已经是细细密密的汗。
成了,能交差了。
她更蹑手蹑脚的走到梳妆台摸索,找到一把小银刀。手指是割不得的,一准被看见。手腕大约也不行,万一婆婆赏了镯子…那是自找的漏馅。看起来只能在臂弯划个一刀…止血也容易。
光线黯淡,她正摸索着那处不会出血过多,正要刺下时…她的手腕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