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名义上。她主要还是看妖族的病,症状太浅还不看。但老板不敢得罪她,整个小岛妖族名医,她是独一个。
她对钱没什麽概念,都存在银行里,一行数字。什麽都是转帐的,她不在乎。
应该说,她对什麽都不在乎。她像是受重伤的野兽,静静伏在地洞里,等着伤口痊癒…或者死掉。她甚至可以漠然的面对偶发的孤寂,像是子弹般洞穿她的心脏。或是焦渴的身体,叫嚣着慾望。
非常漠然的,看着自己。对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咧嘴一笑,自言自语,“此身非吾所有。”
连身体都没有,魂魄都粉碎,还有什麽好介意。
她的医术很好,面貌很美,常有病人告白。她礼貌而疏离的道谢,下次就陌生了,连面目都没记住,当然也不说话。
除了偶尔跟师傅写信,她完全封闭自己,设法不跟任何人交流。总是在很深的夜里,在镜面写信给师傅。往往只有几个字,问师傅好,说她也好,请师傅不要担心。
第一个十年过去,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什麽都没有,就什麽都不在意。不在意就不痛,不痛灵魂的癒合就好一点。
她写信告诉师傅,她想再待十年。回信的却是大师姐。紫鸢抱怨她没有丝毫音讯。
说师傅决定深眠,她回去代理医君的位置。
师傅还是放弃了吗?深眠,是种防止磨损的修炼方式。像师傅活这麽久的地仙,连仙劫都不能威胁,但她还是决定深眠,不要张开眼睛看这个世界。不知道要睡百年还是千年。
或许修炼还是有必要的。修炼到一个程度,她就可以深眠,好好睡觉。不像现在,白天都挺好的,夜里乱烘烘的,没得睡好。
师姐问她几时回去。她终於怀上了,狐族没打起来,但小四小五家打了起来,这两个人不能参战,见面跟斗鸡一样。
谷炽每个月都上缥缈峰问一次你的讯息。
她被扎痛了。
花了十年的光阴,她就是忘不掉谷炽转身绝然而去的身影。初宴後五天,每个白天她都跟在他背後,扮好自己的角色,但谷炽没望过她一眼。
既然如此,何必问她的音讯?
我不要再受任何惩罚了。够了,真的够了。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脸给毁了。恢复成前生的模样。除非师傅醒来,不然谁也恢复不了了。
她却觉得很轻松。轩辕所执着的,谷炽所执着的,就是这张脸罢了。现在没什麽可以执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