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交谈如沐春风,常有各界君主砸大代价只求她指点,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
天界和魔界时有使者来恳求她离开妖界,提出的代价令人惊吓。
但医君却依就在妖界深居简出,一直困守在寒冷凄清的缥缈峰,任何人要见她都得隔重重纱帘,白昙等於是她养大的,六千年来,只见过她的真面目两次。
这不是什麽秘密,医君自己也淡然的坦承。这个几乎钟天地间所有灵秀的医仙,却丑陋得像是只乾枯的木乃伊。她可医天医地医万物,却医治不了自己。
所以她用重重的云纱包裹自己,一寸肌肤也不曾露出过。避世隐居,她笑着说,若吓死几个还得费神医治,不要的好。她收了六个徒弟和一群残疾奴仆,静静的居住在缥缈峰,如此渡过无数岁月。
谁也不知道她年纪多大…不过应该也能追忆世界初萌的年轻岁月吧?她一直都是那麽平稳淡然,受人景仰。千万年来心下无尘…谁也没想到她会阴沟里翻船。
四千五百年前,北山狐王的王妃过世,北山狐王谷仲悲郁成疾,几乎要死了。
狐族有数个族裔,北山狐并不是最显赫的一族──远比不上九尾狐族,算是个中上的氏族罢了。原本这样的世家致疾,最多派白昙出来看病就已经是很尊敬的待遇了。但不知道是命数还是注定,二皇子谷炫亲来请医,声泪俱下,将北山狐王的绝痛表达得淋漓尽致,居然打动了医君,让她破例亲自出诊,救了已经打回原形、内丹已裂的北山狐王。
结果旧疾才去,又添新病。多情的北山狐王恋慕了高洁慈悲的医君,向来淡定的医君吓得逃回缥缈峰,闭门不出。北山狐王自惭自愧,欲舍难舍,只好遣谷炫当使者送书信礼物,医君连谷炫都不敢见,差白昙去会客。
就是这个孽缘,白昙和谷炫才会熟起来。他们俩都是大剌剌的豁达少年少女,非常投缘,常结伴闯祸。虽然狐王和医君终究无缘,虽然长大起来各奔前程,但这段少年缔结的友情,却一直纯洁芳香如栀子花,不曾被岁月磨去一丝半点。
谷炫拥了她一会儿,脸色大变,“…白昙!你怎麽…你的肉身呢?你的修为呢?
魂魄的裂痕是怎麽回事?!”
白昙轻笑一声,“小事,休养个几千年就好了。”她欣赏着自己雪白的手,“还能瞒你半刻钟,可见我师傅这白玉化身已臻化境了。”
谷炫沈下了脸,“当初我就不赞成你去修个鬼天仙…天界都是耍我们的!你又是个凡人修仙,没背景的!你瞧瞧那群混帐把你弄成什麽样子…”
她的笑模糊了些,“…倒也不能怪天人。是我自格儿傻,自贬入凡,去人间打滚了一甲子。”
“传言是真的罗?”谷炫的声音冷了,“你和一个破烂天官下凡吃苦?”
白昙咬了咬唇,坦然认错,“吃苦的只有我。他举报我私自下凡,免罪了。”看谷炫气得发抖,白昙哑然失笑,“对不起。真的。我的愚蠢让我所有的朋友亲人都难过了。我真的很抱歉…再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