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的焦躁不耐,因为她温柔的坦白,像是被薰风吹拂得无影无踪。

「我一直不爱当皇上,总要做很多不爱做的事情,说很多不爱说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俯身搂住雪荷,「但是,你说得没错,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我不做的话,该谁来做呢?」

雪荷被他抱在怀里,听得糊里糊涂。「皇上……你生气了吗?我、我不会再哭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哭吧。只要想哭,你随时都可以哭。」他微笑。这样纯真的姑娘居然点破了自己长久以来的迷障,这重担……居然不再沉重。「谢谢,谢谢。」

「我可以哭?随时随地都可以哭?」雪荷心里仿佛被填得满满的,「我不该在皇上面前哭……不该在任何人面前哭的……娘不准我哭……因为这样会变成讨人厌的姑娘……」眼眶的泪不住地打滚。

「你哭,没关系的。」抚慰的拍著她的背,「你娘干涉不到你了……不,应该说,即使贵如天子,谁又有权利阻止荷叶上的滚珠呢?」

她抓著东霖璿的龙袍,使尽所有的力气大哭起来。有人……有个人能够包容她的爱哭,这个人,还是她非常崇拜的人。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不管她的身分再卑微,即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更衣,他却愿意让她尽情的哭。

「哭吧,尽量哭。」东霖璿眼神极温柔,「只是,哭完不要忘记笑的滋味。等你觉得够了,我就得回御书房,继续当我的大侠了。你会气我不陪你吗?」

「不会,我不会。」她擦著眼泪,绽露出美丽的笑容,「我会乖乖等你再来。」害羞的揉著衣角,「我、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而且、而且我很高兴……真的,我很高兴是……是你的人……」

「《女官箴》有教这个标准答案吗?」他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拭泪,注意到她的手指上都是针剌的伤,「你的女红做得很不好呢。」

「《女官箴》没有教这个。」她把手往身背一藏,小小声的说,「我……我会努力的。那个荷包……是很丑。」

「对呀,随身带著,实在满难看的。」

他晃了晃挂在身侧的荷包,害她不好意思起来。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做点事情。」她微弱的开口,「你给我这么多东西……真的,皇上,不要再给我什么了,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收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第一次遇到不要赏赐的嫔妃,他有些纳罕。

「你……」她有些困难的开口,「我知道自己的女红做得很差……但请允许我帮你做一些小东西,我会尽力……因为我什么也不会,可……我真的很希望能为你做一些事,你给我实在太多了……」

东霖璿必须承认自己很高兴。在雪荷身边,他总是可以感觉到温柔的平静,这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来到她身边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