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收在怀里,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她道声谢。

他欠那个肤色雪白的少女一条命,而她的容颜,始终在心头挥之下去。

看著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东霖璿,是当今东霖王朝的新帝。历经两次战争与禅让的纷争,他一手将如风中残烛的东霖,治理成开国以来最富庶的朝代。

微服出宫,身边只带了个随从,他泰然的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行走,即使穿著书生袍,他的威严仍然藏不住,若是多看两眼,都要莫名惶恐的低下头。

多年的苦心,终於有了结果,娘亲在天之灵,应当会原谅他吧?原谅他当年的失策,而皇堂姊也……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想到木兰,他心底还是有一丝丝眷恋与刺痛。

突地,一记强而有力的拍击袭来,一旁的随从十九挺身相挡,却被那记重击打飞到墙上,眼冒金星,正发怒的欲扑上前去时——

东霖璿回头,啼笑皆非地制止,「够了,十九,连自家掌门都不认得了?」

瞄瞄十九,又看看眼前这个不懂轻重的大臣兼好友,「我说段师兄,就算不是殿堂之上,你也好歹留点情面,别动不动就把我的侍卫打贴墙壁,削我面子。我这个皇上脸上无光,你这侍郎大人面子上也不甚好看。」

只顾著咧嘴大笑的段莫言,脑袋挨了一记爆栗,他那美丽的宰相娘子石中钰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两个人都未穿官服,难得的,石中钰穿上了女装,看起来分外妩媚动人。只是,多年前行过黥刑的左脸,还留有淡淡的疤痕。

「我说皇上,」即使身著妩媚女装,她的语气还是一派忠贞爱国,「今天是什么日子?赛花魁哩!龙蛇杂处的,多少邻国的奸细趁著这大日子混进来,你身为一国之君,跟人家看什么热闹?就算要看热闹好了,怎么下乘皇辇,偏偏就带个没有用的家伙……」

「又不是我自己喜欢跟来的。」十九嘟囔著,「是主子劝不听,难道婶子你要我照帮规处置主子不成?主子又不只是咱们段剑门的人而已,人家可是全天下的主子哪!婶子你也……」

「你给我闭嘴!」石中钰没好气地喝止他。不知道为什么,段剑门的人全是一个德行,从掌门到门下弟子,人人都有碎碎念的毛玻

东霖璿微微一笑。十年前兴帝锁国,引来偌大战祸,他这个禅让的新帝又被追杀,所幸让段剑门老掌门救了。当时和他一起流落江湖的还有前镇国将军段莫言与宰相石中钰,段莫言是段剑门老掌门的独子,石中钰则是段莫言的妻子。

说起来,东霖能够中兴,除了去国远遁的凤翼将军木兰公主外,段剑门更是功不可没。但是,段老掌门却谢绝任何封赏,只要他以天下苍生为念,莫忘自己也是段剑门之人,当要记住侠道,期许他成为古今第一「侠之王者」。

残破的东霖能够恢复得这么快,实在是这两位亦师亦友的臣子之功。

「也别怪十九了,实在是我在宫里闷得慌。」东霖璿叹息,「最近御史和外戚像是约好了一样,拚命对我轰炸……」

「敢情是为了立后一事?」说起这个,石中钰也觉得头痛,「皇上,你也听我说几句话。你呢,立了几个大臣的女儿为妃,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个月临幸不了几次,大夥儿都在传,皇上没子嗣是不是有毛箔…唉,也该是立后的时候了,要不然,我天天生受大臣那些礼物,老觉得心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