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安,她还是乖乖的回家了。
可,一进入玄关,她的心情就低沉下来。
大嫂抱着孩子正在喂奶,客气但疏离的对她笑了笑,爸爸对她点了点头,哥哥只盯着电视看。
“我回来了。”她低低的说。
“鞋子怎么脱着就这样进来?拿出去拿出去!”端菜出来的妈妈对她怒吼,“地板不用你擦就对了?满脚的沙就这样踩进来!”
薄荷无言的看着玄关七零八落的鞋子,和自己规规矩矩靠墙摆着的鞋。她默默的拿起自己的鞋子,摆到门外去。
“放双鞋子要多久啊?”妈妈又骂了,“冷气都跑光了!门还不快点关上!看看你,说你两句就一副爱哭样,你童养媳啊?看了就讨厌……”
大嫂抱起孩子,紧闭着嘴进了房间,哥哥看她进了房间,也跟了进去。
“欸?芳雯啊,理驰,要吃饭了欸。”妈妈的语气一转,显得分外和蔼可亲,“快出来吃饭啦。”
“宝宝要睡觉了,我晚点吃。妈,你们先吃吧!”大嫂在房间里叫着,“理驰,去吃饭吧,晚点我再吃。”
她哥哥一脸不愉快的走出来,坐在餐桌前面等着人盛饭给他。
“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妈妈骂了起来,“去洗洗手,把汤端出来!”
“别一直叫了啦。”沉默的爸爸说话了,“当心吵醒孙子。”妈妈这才闭上嘴。
这顿饭吃得很闷。哥哥端了饭碗去看电视,餐桌上只有爸妈和她。爸爸一直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只是默默的吃着,妈妈倒是从头到尾都在说话,一直在骂她。
她真的不知道,妈妈找她回来干什么?难道妈妈没人可以骂,特地叫她回来骂?她知道,她完全知道,妈妈对每个人都温柔体贴,甚至有些讨好巴结的感觉,除了她以外。
她不懂为什么,她真的不懂。
为了少被骂一些,她一直努力听话,赚钱也都乖乖拿回来,但是她被骂的次数并没有减少太多。
现在想起来,她也未必多么爱那个初恋情人,只是他代表了一个可能性——她或许可以有个幸福快乐的家庭,不会挨骂、受挫,她也不会让她的孩子感觉到这种精神的凌迟。
那或许是乖巧的她唯一一次的反抗吧?她不顾母亲的反对,和那个男人交往,很不幸的是,妈妈这次对了,那个男人是混帐,当她递体鳞伤的回到家里,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无止无尽恶毒的责骂,和硫酸似的冷嘲热讽。
事后回想,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可怕的言语是来自自己的亲生母亲。
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腕。医生说她运气好,皮肤愈合得不错,若不是很仔细看,谁也不会知道她割腕过。